地铁在隧道里穿梭,像一条吞了萤火虫的钢铁巨蟒。
杨默靠在冰冷的车门上,试图用物理降温法让自己的大脑停止过热。刚才那场堪比“星际穿越”的逃亡,消耗了她大概500千卡的卡路里,以及作为理科生仅存的一丝体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
那个侧袋还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拍打着她的小腿。
哒,哒哒,哒。
杨默深吸一口气,拉开拉链,摸出了那张差点引发“娱乐圈与学术界双重地震”的草稿纸。
借着车厢里惨白的灯光,她再次审视这行字:‘如果捡到这张纸,请归还至南大天文系302,报酬是一顿食堂红烧肉’。
“……”
杨默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名严谨的科研工作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漏洞。
首先,能在后台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精准地用旁路技术校准1420MHz氢线频率的人,绝对是个高手。而一个真正的高手,在留下联系方式时,通常会写“请归还至南大天文系302杨默收”,而不是用一种仿佛在食堂门口发传单的语气,去许诺一顿红烧肉。
除非,这个“暮烊”,不仅是个顶流偶像,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声学天才,并且对南大食堂的红烧肉有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其次,这张纸为什么会夹在她的包里?
杨默回忆了一下刚才逃跑的画面。她当时走得像一阵风,转身、推门、下楼,动作一气呵成,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追踪战术”。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暮烊从二楼的透气窗探出身子,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将这张纸精准地“投掷”进了她敞开的帆布包侧袋里。
这不仅是物理学上的抛物线运动,更是心理战上的降维打击。
“神经病啊。”杨默低声骂了一句,把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暮烊不仅知道她是那个修设备的兼职,他还知道她叫杨默,知道她在南大天文系302实验室。
这算什么?
顶流偶像的私人侦探业务吗?
杨默觉得自己的CPU快要烧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和暮烊之间,隔着的是“娱乐圈顶流”和“苦逼研究生”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银河系。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隔着的,可能只是一张写着红烧肉的草稿纸,以及一个随时可能掉马的论坛ID。
地铁到站了。
杨默走出车厢,夜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论坛的私信图标上,那个红色的“1”像是一只嘲笑她的眼睛。
她点开。
[程序]: 刚才的频率修正,是你教我的吗?
杨默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等等。
这句话,不是她刚才在草稿箱里删掉的那句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地铁站,只有几个晚归的打工人,没有人看她。
她重新看向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默轨]: 你发错人了?
对方秒回。
[程序]: 没有。
[程序]: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修设备的女孩是你,她会不会觉得我刚才投掷草稿纸的姿势,不够符合空气动力学?
杨默:“……”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困难。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把“我知道是你”这几个字,用荧光笔标红,然后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默轨]: 你想多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兼职。
[程序]: 是吗?
[程序]: 那为什么,你刚才在侧台的时候,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耳垂?
杨默的右手僵在半空中。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她当时站在控音台旁边,假装在调试设备,其实余光一直盯着暮烊下台的方向。当暮烊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确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耳垂。
这个动作,连蔡陶静都没注意到。
但暮烊看到了。
杨默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草履虫,连细胞核里的DNA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默轨]: 你观察力真好。
[程序]: 谢谢。毕竟,我的眼睛只用来找星星,和你。
杨默:“……”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被这种直球打得有点懵。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理科生的方式结束这场对话。
[默轨]: 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盒子之前,既是活的也是死的。薛定谔的望远镜,在打开盒子之前,既是你的也是我的。
[默轨]: 所以,你现在是想打开盒子,还是继续装死?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正在被经纪人追杀。
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序]: 我想打开。
[程序]: 但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南大食堂的红烧肉,到底是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杨默看着屏幕,突然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像是一层薄薄的纱,遮住了宇宙的真相。
但她知道,那颗星就在那里。
而且,正在朝她狂奔而来。2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