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闷热的午后彻底笼罩了整座东莞小城。
距离李恪瑾定下的「无分朝暮、仅一日考量」的期限,已经走到了尾声。
整整一夜加一个白天,程彤在民宿房间里反复煎熬、反复权衡。
她始终记得茶座里李恪瑾郑重的条件:只要她敢承诺往后余生,无论吵架争执、无论遭遇任何变故、无论多大委屈,永远不再提离婚,他就放下所有芥蒂,撤销调动申请,留在北京,往后几十年依旧一如既往宠她、护她、爱她。
她也牢牢记得老领导的话——只要她守住承诺,今后李恪瑾所有国内开会、周边出差、异地公务、出国访问,都会尽量把她带在身边,所有工资收入、津贴薪资,全数上交家里,半生偏爱,始终不变。
承诺太重,压得她迟迟不敢仓促开口。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心底那一丝忐忑,困住了她。
午后时分,老领导的手机骤然亮起。
是李恪瑾发来的信息,字句冰冷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已经到下午了,你始终没有给出答复。我不等了,现在立刻上交调动报告,交完报告,我即刻离开东莞。
老领导看着屏幕,心口一沉。
他第一时间拿着手机赶到民宿,推开房门,径直将消息递到程彤眼前,语气凝重:
“程彤,恪瑾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他说你一天之内、直至午后依旧没有答应,他马上交报告、立刻走人。”
程彤瞳孔骤然一颤,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我答应他!我想好了,我愿意答应他!”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慌乱,“不管以后吵架、受委屈,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再也不提离婚!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老领导一怔,又急又叹:“你早该说的!快,我们现在去找他!”
两人来不及多说,快步往李恪瑾住的旅馆赶。午后的热风扑面而来,程彤跑得急促,心口砰砰直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他,亲口告诉他这个答复。
匆匆赶到三楼,她抬手用力敲门。
一声,两声,三声。
门内一片寂静。
老领导伸手,轻轻一推,房门虚掩着,应声开了。
房间空荡荡的。
行李、文件全都不见了,窗边那张他方才坐着休息的椅子,空落落的。床头柜上,只剩下一瓶拆开的药。
“他走了……”程彤的声音一下子弱下去,脚步踉跄地走进房间。
老领导拿出手机,拨通李恪瑾的电话,听筒里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程彤目光扫过房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旅馆大堂的自助打印机。
“他会不会在楼下打印调动报告?我们去大堂看看!说不定还来得及!”
两人转身急忙往楼下跑。
大堂里人来人往,打印机安安静静立在角落,屏幕暗着,机器上没有刚打印出来的纸张。前台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说半个钟头之前,李恪瑾已经提着行李离开,没有在大堂打印任何材料。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程彤僵在原地,鼻尖发酸,眼泪汹涌地落下来。
她明明已经想好了,愿意答应他所有条件,愿意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老领导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了机会只有一次,没有固定时辰,等不到答复便会动身。他性子就是这样,一旦下定决心,不会原地停留。”
程彤攥紧双手,哽咽出声:“我答应他了啊……我真的答应了。为什么不给我多一点点时间……”1
好揪心啊,这种错过的感觉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