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燥热灼人,程彤站在人去楼空的旅馆房间里,心口慌得快要炸裂。
空荡的客房、收起的行李、干干净净的桌面,无一不在提醒她——李恪瑾真的走了。
可她不甘心。
她抓着老领导的胳膊,泪水汹涌,语气却无比坚定、字字清明:
“我想好了!我全部答应他!”
“往后不管吵架拌嘴、不管受多大委屈、不管余生遇到任何风雨变故,我这辈子,绝不再提离婚一个字!”
“我守承诺、守一辈子!我还要陪着他,让他继续宠我、护我、爱我,往后他所有出差、开会、出国访问,我都陪着他,我好好跟他过完下半辈子!”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忐忑。
整整一夜一天的煎熬纠结,她彻底想通透了,给得出他想要的、一辈子笃定的答案。
老领导看着她通红却决绝的眼神,立刻开口:“别急!恪瑾性子再决绝,也不会走得这么快。他交了调动报告,但大概率是直奔高铁站,应该还没发车!我们现在赶,来得及!”
这句话瞬间给了程彤救命的希望。
两人不敢耽搁半秒,立刻冲出旅馆,拦上出租车,直奔东莞高铁站。
路途飞驰,程彤全程攥紧手心,心口砰砰狂跳。
无数过往在脑海里翻涌——
四十余年偏爱,事事包容,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答应她余生随行、工资全交、始终如初的温柔;
还有上海那次她一时口快,留给他的无尽心寒。
她错了,她改了,她答应了。
她一定要追上他。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高铁站门口。
午后的高铁站人来人往,广播循环播报着车次信息。程彤几乎是跌下车,目光疯狂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几秒后,她一眼看到了他。
大厅靠窗的休息席位上,李恪瑾一身简约正装,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未愈的疲惫。手边放着简单的行李箱,手机扣在桌面,正安静等候检票。
他真的还没走。
他提交了报告,做好了离开北京的准备,却冥冥之中,留了最后一丝余地。
“恪瑾!”
程彤不顾一切,穿过人群,朝着他奔过去。
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原本垂眸静坐、神色淡漠冷硬的男人,身形微僵,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
他眼底是沉淀的冷意、疲惫,还有一丝早已放平的漠然,以为是老领导折返劝说。
可下一秒,程彤停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眼眶通红,却站得笔直,当着大厅人来人往、当着随后赶来的老领导的面,郑重、清晰、一字不落地说出最终答复。
“恪瑾,我想好了,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从今往后,这辈子、余生漫漫,无论我们吵架争执、无论日子难易、无论遇到任何坎坷变故,我程彤,永远、绝对、再也不跟你提离婚。”
她望着他冰冷沉静的眼眸,含泪补完所有承诺:
“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守好我们四十多年的婚姻。往后你依旧可以放心,继续宠我、护我、爱我。你的每一次国内出差、周边开会、出国访问,我都陪着你,我安分守己、管住脾气、管住口,再也不伤你的心。”
“我迟到一天,但我绝不反悔。”
大厅人声嘈杂,可她这一番话,清晰笃定,字字落进李恪瑾耳里。
他静静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眼底紧绷的寒冰,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