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一浪接着一浪涌过来,把李恪瑾的身影衬得格外孤单。
程彤望着他不停往前的背影,心跳发慌,她想再追上去,脚抬起来,又硬生生顿住。方才拦过一次,得到的依旧是他不肯动摇的决心,就算追上,恐怕也只是再重复一遍拉扯,徒增煎熬。
风刮得她脸颊发涩,她朝着远处扬声喊:“你的身体还不舒服!旧伤和血压都还没有检查!”
走在前面的李恪瑾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后背持续传来沉沉的钝痛,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每多走一步,身体的负担就重一分。可心底那层恐惧压过了身上所有的难受。他不敢留下来,不敢试着去相信那句承诺,上海那次的画面,时时刻刻悬在他心头。
他没有回话,片刻之后,又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荒漠深处走。
老领导走到程彤身侧,声音沉重:“他心里的结太深了,现在谁都拉不住。”
“难道就只能看着他这样一个人走吗?”程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湿意,“那边没有医院,万一他半路血压突然升高,旧伤疼得撑不住,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风险很大。”老领导望向那道渐渐模糊的人影,眉头紧锁,“但是他主意已定,强行拉扯,只会让他更加抗拒。我会安排人悄悄留意他的去向,保证他路上不至于彻底失联。只是调动的申请,我依旧不会现在上报。”
程彤静静站在漫天风沙里,目光牢牢锁着远处,直到黄沙慢慢将他的轮廓吞没。
她明明已经郑重许诺再也不提离婚,可在李恪瑾这里,一句承诺,消不掉扎根已久的阴影。他宁愿独自扛着病痛,奔赴荒凉陌生的地方,也不愿意留下来试着相信她。
风裹着沙土落在肩头,四下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咽。
“我们现在怎么办?”程彤低声问。
“先去镇上。”老领导缓缓开口,“一方面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另一方面,我们也得做好准备。给他一点空间,只是不能让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