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有减弱,卷着黄沙一阵一阵扫过戈壁,尘土落在鞋面上,积起薄薄一层。
程彤静静望着他,他方才那句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下一次,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她心上。她清楚,此刻挡在身前,只是暂时困住他的脚步,却没有办法抚平他心底扎根已久的恐惧。
“我知道。”程彤的声音很轻,没有争执,“我不敢保证,我能永远把你拦在我面前。但至少今天,我不能看着你在身体难受的时候,一个人往荒漠深处走。”
李恪瑾沉默着,目光又落回脚下那双沾了沙土的鞋。一路走来,他穿着这双鞋,从上海到济南,又躲到这片西北小院,一次次动身逃离,好像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躲开那句他最怕听见的离婚。可走了这么远,心里的惶恐,半分都没有变少。
后背的钝痛持续拉扯,太阳穴胀得发沉,血压还居高不下,他依旧稳稳撑着,不显露半分痛苦,许久,抬眼直直看向程彤,语气沉重又决绝。
“你只要真正的答应我,不再提离婚,我不会再走。你要是还想离婚,那么我现在找我们单位马上把我调到偏远的地方。而且以现在身体情况,原来的旧伤加上血压,还没有去医院诊治。我会要求领导把我调到偏远的地方,我不会再回来。你要是还想离可以。要么你就真正的答应我,不再提离婚,不再让我心里面有这个阴影。”
话音落下,戈壁上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响。
程彤一怔,心口重重一震,怔怔地看着他苍白紧绷的脸。她能听出来,这不是赌气的话,是他思虑很久,给自己留好的两条路。她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我答应你,往后,我再也不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我不想你走到那样远的地方,独自熬着伤病。”
一旁的老领导闻言,神色凝重,开口劝道:“恪瑾,调动去偏远地区不是小事,你的身体状况摆在这儿,旧伤、高血压都还没有检查治疗,到了条件艰苦的地方,没人照料,风险太大。既然程彤已经郑重答应了你,你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先把身体好好调理,不要把事情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步。”
李恪瑾紧紧盯着程彤,想要从她眼底确认这份承诺不是一时敷衍。身上的痛感还在持续,可他没有再开口,静静等着,等她一句笃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