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依旧没有停歇,一层薄薄的尘土落在两人的肩头。
程彤没有催他,就静静站在他面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他留出思索的余地。她知道,压在他心上的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化开的,上海那次的伤痛,像一根刺,扎了这么久。
李恪瑾垂着眼,背包的重量压在肩上,后背旧伤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太阳穴持续发胀,血压还居高不下。他依旧不动声色地忍着,面上看不出太多痛苦,只有攥紧背包带的手,泄露了他的紧绷。
他反复在心里掂量,走,还是留下。
走,就能躲开这些纠结和惶恐,不用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提防那句他最怕听到的话。可眼前程彤拦住他的样子,牢牢印在他眼里,叫他迈不开步子。
“留下,也改变不了我心里的想法。”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还是会忍不住猜想,总有一天你会和我离婚。”
“我不强求你马上打消这个念头。”程彤轻声回道,“我只希望你别再独自到处漂泊。这里环境这么差,你的身体扛不住,万一出事,没有人照顾你。你可以继续心里存着顾虑,只是不要再一个人跑到陌生的地方躲起来。”
老领导缓步上前,语气平和:“恪瑾,逃避解决不了心结。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和她朝夕相处,我们可以先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住处静养一段时间,先调理你的血压和旧伤。等你心绪平稳了,我们再慢慢谈。”
李恪瑾抬眼望向远处无边的荒漠,风刮过耳边,呜呜作响。
他心里依旧只想逃离,回到安静独处的地方,不用面对这份煎熬。身上的难受清清楚楚,可心底的恐惧,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他没有应声答应留下来。
只是脚步钉在原地,迟迟没有再往前跨出一步。他看着拦在身前的程彤,嘴唇抿得紧紧的,什么承诺都不肯给,也没有说愿意留下。
“我想走。”隔了很久,他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固执,“可我现在走不开。”
程彤的心又沉了下去,她明白,他没有松口,没有答应留下来休养,仅仅是被她拦住,暂时没办法动身而已。
“就算你拦得住我这一次,也拦不住下一次。”李恪瑾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化不开的落寞,“只要我心里还是会害怕,只要我认定最后你还是会提离婚,只要我还有力气,我早晚还是会离开。”
他的后背又一阵抽痛,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悄悄把痛意咽回去,没有显露半分。
老领导轻轻叹了一声,不再急着劝说。
黄沙持续漫过脚下的沙土,他没有妥协,心结还牢牢锁在心底。他只是被困在了这里,不是愿意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