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雨停了,空气里还留着潮湿黏腻的气息。
得知李恪瑾悄无声息离开海岛的消息,程彤站在房间里,许久都没有说话。连日奔波、日日悬着的心,像是一下子落进空落落的地方,闷得发慌。她原本想着,哪怕他不愿开口,至少还在这片海岛上,离得不算远,她还能默默守着,留意他的身体。可现在,他再一次选择不告而别。
“我们要不要在这边再找找,问问车站、码头那边?”程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领导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他有心躲开,不会留下任何行踪。没有报备,没有消息,码头、车站查起来也很难,他想藏起来,我们很难找到。”
程彤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这片海,前几天她才和他在礁石边见过落日。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也记得领导说下的那些协调安排,原来这些,都还不足以打消他心里的顾虑。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做到?”她低声喃喃。
“不是不信,是之前伤得太重了。”老领导站在她身后,轻声劝慰,“他扛了太多事,身上旧伤、高血压一直缠着他,心里那道坎,不是一次见面、一句承诺就能跨过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选逃走。”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依旧在海南试着打听消息,四处问了一圈,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有人知道李恪瑾去了哪里,是回了北京,还是去往别的城市。
留在海南已经没有意义。
返程的路上,列车一路向北,窗外的绿意慢慢褪去,重新换回北方萧瑟的秋景。一路上面,程彤大多时候都安静坐着,很少说话。她没有怨他,只是心里满是无力。
回到北京之后,程彤照常去学校上课,站上讲台的时候,依旧是那个从容稳重的外语学院教授。可只要下课回到家里,屋子里安安静静,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海边的一切,想起他苍白疲惫的脸,想起他沉默转身的背影。
老领导也一直在留意,试着多方打探李恪瑾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他没有回办公室,住处也是锁着的,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这天傍晚,程彤下班走出校门,天色已经暗了。秋风刮过来,凉意刺骨。她裹紧外套,慢慢往家走,心里还在惦记: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按时休息,血压不稳的时候,有没有人提醒他,旧伤发作的时候,他是不是又一个人硬扛。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话,反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她不知道号码能不能联系上他,也怕发过去之后,依旧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没过几天,老领导找到了程彤。
“还是没有找到他。”老领导叹了口气,“他刻意切断了所有联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程彤轻轻点头,眼底淡淡的疲惫藏不住:“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到处去找他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等着。”程彤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答应他的事情,我记着。不管要等多久,只要哪天他愿意回来,我不会食言。只是希望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身体熬坏。”
北京的秋风卷着落叶,一片片落在人行道上。
两个人都不知道,李恪瑾身在何方,什么时候才愿意结束这场逃避,重新回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