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色彻底裹住整片海滩，李恪瑾走远之后，沙滩上只剩下程彤和老领导。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海水湿冷的味道。

程彤望着椰林尽头空荡荡的路，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心里沉甸甸的。

老领导轻声开口：“他现在心里很乱，那些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他需要自己静一静。”

“我明白。”程彤声音低哑，“我不会追上去逼他，可我放不下他的身体。”

两人回到提前安顿好的住处。接下来的几天，程彤没有贸然上门去找他，只是每天准备好清淡温热的饭菜，放在他小屋外面的石台上，放下就离开，不敲门，不打扰。

连着两天，饭菜都原封不动摆在原地，到傍晚凉透，她只能默默收走。

程彤没有灰心，依旧每天按时送过去。老领导看着她，也不多劝，只是帮着留意周边的情况。

这天午后，海岛下起滂沱大雨，雷声隐隐，雨水打在椰树叶上哗哗作响。程彤心里一紧，潮湿阴冷最容易勾起他的旧伤，血压也更容易波动。她拿起伞，快步往他的小屋赶。

走到篱笆外，石台上今早送来的饭菜还在，没有动过。小屋门窗紧闭，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程彤站在雨里，隔着篱笆，小心喊了一声：“恪瑾，下雨了，湿气重，你的旧伤会不会疼？”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又轻声说了一句：“饭菜我放在这儿了，多少吃一点，别饿着自己。要是难受，你喊一声，我就在附近。”

等了很久，屋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程彤攥紧手里的伞柄，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知道，他是刻意不想和她交谈。

她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再多说，安静转身往回走。

回到住处，老领导看见她浑身沾着湿气，连忙上前：“怎么样，他有没有应声？”

程彤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失落：“没有，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这是还在较劲。”老领导叹了口气，“听得见，只是不愿意回应。”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天色慢慢擦黑的时候，老领导打算过去一趟，单独和李恪瑾谈一谈。

他独自走到小屋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敲了好几下，始终无人应答。老领导心里升起一丝不安，直接推开虚掩的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行李已经不见，人早就不在了。桌上只余下一只空水杯，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老领导心头一沉，急忙折返回去找到程彤。

“不好，他走了。”

程彤猛地抬头，脸色发白：“走了？去哪里了？”

“不清楚，屋子已经空了，人悄无声息离开海南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程彤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颤。她奔波千里来到这里，耐心守着，日日惦记他的病痛，到头来，他还是一声不响，再次消失。

老领导皱紧眉头：“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去往哪个地方。”

咸湿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程彤喉咙发紧，良久才轻轻开口：

“他还是不愿意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