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海浪一下下拍打着礁石，风声裹着潮气，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

程彤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回应。她知道，一句承诺分量很重，不是随口一说，就能抹平他之前积攒下来的失望。

李恪瑾许久都没有出声，目光落在远处沉沉的落日上。他额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方才一阵轻微的眩晕刚刚压下去，只是面上看不出太多异样。

“你想清楚了？”他终于侧过头看向她，声音很沉，没有半分轻松，“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提离婚，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都不再提离婚。”

程彤轻轻点头，目光很稳：“路上这一路，我反复想了好多遍。我心里的害怕不会一下子消失，以后遇到事情，我可能还是会忐忑不安。但我向你保证，往后再怎么争吵，我都不会拿离婚当做话来刺你。”

他定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身上旧伤传来隐隐的钝痛，血压不稳带来的闷胀感一直盘踞在头顶。

“我怕重蹈覆辙。”他缓缓开口，说出藏在心底的顾虑，“我扛得住繁重的事情，扛得住身上的病痛，可我经不起再一次听见那句话。”

“我知道。”程彤鼻尖发酸，“我不会再让你承受这种刺痛。”

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老领导，这时缓步走上前来，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表个态。后续我这边尽量协调，以后恪瑾不管是去外地，还是出国出差，条件允许就带上程彤。在北京这边开会，除去需要保密的重要会议，其余的都可以安排程彤在一旁陪着。他的工资全部上交，往后安排出差、出国访问的行程，都会提前跟程彤说一声。”

话音落下，程彤和老领导一同看向李恪瑾。

李恪瑾垂着眼，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安静僵持了片刻，他缓缓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沙滩深处走去，背影融进渐暗的暮色里。

程彤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一阵发紧，轻声唤了一声：“恪瑾。”

海风卷走她的声音，他脚步没有停顿。

她攥紧手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无力，却依旧清晰：“我会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你愿意想通了，我都在。只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硬扛着身体不舒服。”

老领导站在她身侧，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声去追。

落日一点点沉进海面，橘红色的霞光慢慢褪去，天色暗得更快了。海浪依旧反反复复拍打着礁石，沙滩上只剩下程彤和老领导两个人，望着那道已经快要模糊的身影。

程彤垂落肩膀，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却没有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