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北京这座城里,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程彤依旧没有给出答复。她照常去学校上课,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还能维持住教授该有的从容淡定,可只要一闲下来,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到李恪瑾身上。
她清楚他要什么,一句再也不提离婚的保证。可心底那道不安的坎,横在那里,让她迟迟没法下定决心。
老领导偶尔会和她见一面,不多催促,只是陪着她坐一会儿。
“你们两个人,性子都太犟了。”这一回,老领导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他明明惦记你,却硬撑着不肯主动找你;你明明舍不得他,又跨不过心里那道顾虑,不肯给他那句承诺。”
程彤垂着眼,指尖捻着杯沿,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道两个人都在较劲。
另一边,李恪瑾埋在繁重繁杂的工作里,血压不稳的毛病反反复复,身上的不适感一阵接着一阵,他却一直没有抽空去医院检查,更是常常忙到深夜,根本没有回家。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眩晕猛地袭来,他就不动声色地攥紧手里的笔,靠着强大的自制力稳住神态,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
他刻意避开所有能听见程彤消息的渠道,不向任何人打听她的下落,不主动发一条消息、打一通电话。他给自己划好了底线,没有她笃定的答复,他就不会低头。
夜里独处的时候最难熬。办公室的灯熄了,一室冷清。往日那些相处的片段会悄悄冒出来,他会想起从前和她好好说话的模样。
可只要一想到过往一次次争吵里脱口而出的离婚,那一点心软,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怕重蹈覆辙。
这天傍晚,程彤下课走出教学楼,迎面吹过来一阵秋风。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熟记已久的号码,页面停在拨号键很久,手指悬在上面,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她还没有想好。
同一时刻,李恪瑾结束一场会议,独自走在走廊上。随行的人和他汇报后续安排,他一一冷静回应,神色看不出波澜。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一直留着一个位置在等她。
偌大的北京,他们或许会在某条街道、某个路口擦肩而过,也可能一直遇不上。
两个人同在一座城,心里面装着彼此,却都不肯先退一步。
一个不肯轻易许诺,怕日后依旧惶恐不安;一个不肯主动靠近,怕再一次被离婚的话刺痛。
老领导说得没错,两个人,都太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