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凉意一天比一天重,北京早晚的风刮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冷。
程彤依旧按时去外语学院上课,讲台之上,她条理清晰地讲授课程,学生看不出她心底的纷乱。可只要下课,周遭安静下来,李恪瑾那天决绝的话语就反复在耳边回响。
她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想奔向他,只是心底深处那一份长久以来的不安,依旧牵绊着她,让她迟迟无法说出那句承诺。
老领导看着两人这样一直僵持、互相折磨,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斟酌许久,打算把他们两个人约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来当面把话说开。
他先联系了程彤,让她抽空过来一趟。程彤接到消息,心里隐隐猜到缘由,稍稍收拾一下,便动身过去了。等程彤到办公室坐下之后,老领导又让人通知李恪瑾,请他过来一趟。
另一边,李恪瑾的办公室灯火几乎夜夜长明。
一份份文件堆叠在桌面,一场接着一场的会议接踵而至。眩晕袭来的频次越来越多,太阳穴持续发胀,旧伤隐隐作痛,他只是随手拿过桌上的温水喝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目缓上片刻,等那阵难受稍微褪去,又继续投入工作。值班室的沙发,成了他这些日子落脚的地方。他不回家,不去医院,把所有精力全都压在工作上,仿佛只有不停忙碌,才能压住心里翻涌的思念与苦楚。
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手上还有没看完的材料,短暂停顿,沉默片刻,还是起身动身。
不多时,李恪瑾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眼就看见坐在里面的程彤。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都顿住,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一下子安静得发沉。
老领导看着他们,率先打破沉默。
“今天把你们两个一起叫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看着你们一直这样耗下去。”他看向李恪瑾,语气带着担忧,“你工作繁重,血压反反复复不稳,身上旧伤总在发作,不肯去医院,也一直不回家,长期这样硬扛,身体迟早要出大问题。”
说完,他又转向程彤:“我也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一直跨不过那道坎,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但你们心里都还装着彼此,何苦隔着一道墙互相煎熬。有什么心结,今天就在这里好好谈一谈。”
李恪瑾站在原地,脸色本就泛着苍白,强压着阵阵袭来的头晕,目光平静地落在程彤身上,没有主动说话,静静等着。
程彤垂着视线,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心底五味杂陈。她担心他的身体,可那句承诺,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秋风掠过窗子的轻响。
一个忍着病痛死守底线,一个困在心结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