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北京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街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流光沿着道路铺展开。
一路北上,程彤靠在车窗边,很少说话。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她一眼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那天在疗养院长廊里,李恪瑾冰冷决绝的话。
老领导坐在一旁,看她神色落寞,也没有过多打扰,只在车子停稳之后轻声开口。
“到地方了。接下来,你自己好好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他提的条件。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去找他。”
程彤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声。
分开之后,她独自回到住处。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叠得整齐的离婚协议,放在书桌一角,只静静望着,没有伸手去碰。
她心里很乱。
她舍不得李恪瑾,一想到那天他脸色惨白,忍着伤痛说出生死都和她无关的话,心口就一阵阵发紧发酸。可她心里的那层不安还在,只是她已经明白,不能再拿离婚两个字当做宣泄情绪的话。
另一边,李恪瑾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连日的工作压得很紧,他强撑着不适埋头处理事务,额间时不时冒出来冷汗。一阵眩晕袭来,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停顿片刻,等那阵难受缓过去,才继续翻看桌上的文件。
身边的同事都只当他只是连日劳累,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一桩放不下的心事,也不知道他和程彤之间发生的决裂。
忙到深夜,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程彤含泪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他喉结轻轻滚动,压下翻涌上来的想念。
说好的,没有她那句笃定的承诺,他不会主动去找她。
隔天上午,程彤出门。这座城市,是他们一同待过许久的地方,随处都能勾起回忆。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反复掂量,她到底能不能做到,往后永远不再提离婚。
她害怕从前那种悬着心的感觉,害怕很多事情被蒙在鼓里,可她更怕,因为自己的胆怯,彻底失去他。
老领导抽空联系了她一次,问她有没有想通。
程彤迟疑许久,只说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要急着勉强自己,”老领导在电话那头缓缓说道,“若是勉强答应,往后争执起来旧事重提,只会伤得更深。他要的不是一句随口的答复,是你发自心底的笃定。”
挂了电话,程彤站在路边,望着远处的车流。
她知道老领导说得没错。
而李恪瑾那边,身体的不适感一直没有消散。这天午休的时候,血压又往上窜,头晕得厉害,他扶着桌边稳住身子,稍稍休息,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病痛反复折磨,心底的思念也一刻没有停歇。可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去打听程彤有没有回北京,更没有主动联系她。
两个人同在一座偌大的城市,隔着不算遥远的距离,却刻意断了所有交集。
一个在反复审视自己的心,挣扎犹豫;一个埋首工作,忍着病痛和思念静静等候。
北京的风,吹在两个人身上,却是两种煎熬。1
看得好,还想再看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