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向奔赴  成年人爱情     

第35章

晚光未晚,予你恪瑾

深秋的风穿过疗养院的长廊,冷意刺骨,卷走了屋内最后一点温存。

李恪瑾拎着单薄的背包,身形单薄又摇摇欲坠。

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额角未干的冷汗黏着碎发,太阳穴的胀痛、旧伤的灼痛和居高不下的眩晕感层层叠加,几乎要将他击溃。每迈出一步,身子都控制不住地轻轻晃颤,可他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回头的余地。

程彤跟在他身后追出来,脚步慌乱,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方才那句“等你彻底不提离婚,我再回来”,像一道冰冷的界限,硬生生隔在了两人之间。

她舍不得他走,更怕这一次转身,就是遥遥无期的别离。

“恪瑾!”她快步上前,声音哽咽破碎,伸手想要去拽他的衣袖,却在即将碰到他衣角的瞬间,被他侧身避开。

李恪瑾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嗓音是病痛熬出来的沙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用拦我,你们不用拦着我。如果你坚决要离婚,那么我不拦你,你也别拦着我。我现在回北京上班。从现在开始,我血压高也好,还是身体不舒服,或是之前的伤病复发,都跟你没关系,生死都没关系。你执意要离婚,那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一旁的老领导快步跟上,看着他强忍剧痛、执意离开的模样,满心无奈,出声劝说:“恪瑾,你现在身体这个状态,血压不稳、旧伤复发,根本不适合独自外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非要闹到一走了之?”

长廊的光影落在李恪瑾疲惫的侧脸上,他终于缓缓驻足,微微侧首。

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争执,只剩耗尽所有爱意与耐心后的疲惫和决绝。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耗了。”

他字字清晰,对着身前的程彤,也对着身旁的老领导,立下最后的底线:

“我不逼你立刻和解,也不逼你放下所有心结。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你真正想明白、彻底答应我,往后一辈子,再也不提离婚、不说分开之前,我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

任凭身后程彤泣不成声,任凭老领导再三劝阻,他提着背包,一步一步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那道决绝的背影,单薄、隐忍,藏着无人知晓的病痛折磨,也藏着积攒了无数次的失望。

他怕了。

怕每一次争吵都以离婚收尾,怕每一次真心磨合都换来对方的退缩,怕自己拖着满身伤病,还要在这段感情里反复内耗、自我拉扯。

他爱她,可他真的撑不动了。

大门被风轻轻吹得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程彤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身形,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失声落泪。

风扫过她的周身,冰凉彻骨。

房间里那张空白的离婚协议还静静躺着,没有落笔,没有签字,可它终究成了两人之间最锋利的隔阂。

她终于彻底清醒。

她的顾虑、她的不安、她一次次脱口而出的离婚,从来不是自我保护,而是一遍遍扎进李恪瑾心口的利刃。她怕被抛下,可到头来,是她的犹豫不决,亲手逼走了最舍不得她的人。

老领导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惋惜:

“彤彤,这次是真的伤透了。”

“恪瑾向来隐忍,万事都能扛,工作的压力、身上的病痛、旁人的不解,他从来都不言半句苦。唯独受不了你一次次提分开。”

“他不是赌气走的,他是真的累了。他在等你一句死心塌地的承诺,等你彻底戒掉随口提离婚的毛病。你一天想不明白,他就一天不会回头。”

程彤埋首在臂弯,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衣袖。

她没有资格委屈。

所有的别离,都是日积月累的失望堆砌而成。

这一次,没有拉扯,没有争执,没有冷战。

是那个爱她至深、满身伤病都不肯认输的男人,彻底停下了追逐她的脚步。

疗养院外,车缓缓驶离。

后座的李恪瑾靠在车窗上,闭着双眼,强压着翻涌的眩晕和剧痛。

眼底一片漆黑,心里一片荒芜。

他给了她最后的机会,也给自己,留了最后一丝退路。

若她始终改不了,那这场爱,便到此为止,此生不复相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