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过后,程彤终究还是来了医院。
不是原谅,不是妥协,只是心里那道坎再冷,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病重卧床、无人过问。
傍晚的医院安静肃穆,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长廊每一处。她一路走到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病房里灯光柔和,却衬得病床之上的人格外苍白单薄。
李恪瑾半靠在床头,手臂上扎着留置针,脸色是病态的惨白,眼底布满疲惫,旧伤复发带来的隐痛还未褪去,高血压的眩晕也还隐隐缠着他。短短两天不见,他整个人清瘦憔悴了一大圈。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程彤身上的那一刻,沉寂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有期待,有忐忑,还有藏不住的卑微。
他静静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站在离床尾不远的位置,疏离、安静、不带一丝温度。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虚弱。
程彤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他吊着的输液管,扫过他依旧未愈的伤口。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良久,李恪瑾喉结轻轻滚动,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最害怕、最不敢听答案的那句话。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易碎的泡沫:
“程彤,你是不是……坚决要和我离婚?”
空气瞬间凝固。
程彤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僵,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是。我坚决要离。”
这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像是一把最冷最锋利的刀,直直插进李恪瑾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站在一旁的老领导,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紧紧皱起。
李恪瑾定定看着程彤,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旧伤撕裂、比高血压眩晕,更痛千万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执意要跟我离婚,那我现在就出院,离开北京。我不会再留在这座城市,所有联系方式我都会断掉,往后,谁也找不到我。”
老领导连忙上前开口劝说:“恪瑾,你别这样!你的血压还不稳定,伤口也没有愈合,必须留下来住院休养,不能冲动行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
李恪瑾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决绝,直接拒绝了领导的劝阻。
“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定。”
说完,他抬手,毫不犹豫,直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尖带出一点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节滑落。
护士闻声急忙进来阻拦:“李先生!您不能拔针!血压还不稳,伤口也没愈合,必须住院观察!”
李恪瑾全然无视,脸色冷得彻底,褪去了所有温柔与卑微,只剩一片冰封的沉寂。
“不用治了。”
他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眩晕、伤口的刺痛,缓慢却坚定地下床。身形摇晃,却一步未停。
“这院,我不住了。”
领导还想再拦,可李恪瑾已经打定主意,谁的劝说都听不进去。
他不再看程彤一眼,不再奢求半分挽留,忍着眩晕与剧痛,一步步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没有回头。
偌大的病房,只剩满心无奈的领导、慌乱的护士,和静静伫立、神色漠然的程彤。
窗外夜色沉沉,北京城灯火万千。
可从此刻起,
他与她的世界,彻底错开。1
这段看得人心里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