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从那日通话结束，整整两天。

李恪瑾始终没有松口。

无论冷战多久、无论她多决绝，关于离婚这两个字，他态度强硬得没有半点退让。

他可以承受她所有的冷漠、疏离、不回家、不搭理，可他这辈子，绝不会放程彤走。

只是心里积压的郁结、愧疚、焦虑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上海带回来的旧伤本就没有彻底养好，伤口一直隐隐作痛，需要静养调理。可这两天，他夜夜难眠，食不下咽，心事太重，硬生生把身体熬到了极限。

屋内终日安静冷清，没有她的气息，没有半点温度。

第三天下午。

李恪瑾正在翻看积压的公务文件，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头部剧烈发沉、发胀，耳边阵阵鸣响，胸口闷痛急促。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指尖同时触到旧伤的位置，一阵撕裂般的刺痛猛地蔓延开来。

他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倒落在沙发上。

随行工作人员吓坏了，紧急测量血压，数值飙升，高血压急性发作，加上旧伤牵扯裂开，情况紧急，不敢耽误，立刻将他送往医院住院观察。

单位老领导得知消息后，匆匆赶到医院。

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虚弱无力的李恪瑾，伤口重新渗血，身体彻底垮掉，既心疼又无奈。

老领导守在病房，看着昏睡不醒的人，终究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彤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依旧是清冷平静的声音。

“程彤。”老领导语气沉重，“我是老李。”

程彤微微一顿：“领导。”

“我现在在医院。”老领导直言不讳，“恪瑾倒下住院了。”

听筒那头骤然安静。

“上海的旧伤完全没有养好，这两天心事郁结太重，情绪积压过度，引发急性高血压，旧伤也跟着崩开，直接撑不住倒下了。”

老领导放缓语气，耐心劝说：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知道你寒心，也知道你认真想过分开。这次上海失联，换谁都会难受，我不劝你立刻原谅他。

但程彤，他这几天一句话都没有松过口，死活不肯同意离婚。

他身上有伤、心里有病、压力压到极致，硬生生把自己熬进了医院。

他是真的舍不得你，也是真的怕失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程彤指尖微微发颤，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她生气、她委屈、她寒心，她执意要离婚，从不是闹假脾气。

可听见他住院、旧伤复发、高血压病倒的这一刻，心底最坚硬的那层冰，终究还是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

只是。

难过归难过，心疼归心疼。

那些独自在上海惶恐无依、日夜煎熬、无人可依的日子，是真的。

那些遥遥无期、杳无音信、濒临绝望的等待，也是真的。

良久，程彤声音依旧清冷固执，没有半分软化：

“领导，我知道了。”

“但我不会因为他生病，就当做所有委屈从未发生。”

说完，她轻轻挂断了电话。

不心软，不回头，不原谅。

却在挂断电话的瞬间，红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