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门声落在门板上，不轻不重，打破了屋子里长久的安静。

李恪瑾起身去开门，看见来人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是单位里的老领导，神色温和，带着几分为难。

“我听说了，你回来之后，一直联系不上程彤。”老领导踏进屋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轻声开口。

李恪瑾微微颔首，指尖不自觉按了按还在隐痛的伤口。那场意外留下的伤还没有养好，这些天一边处理收尾的事务，一边满心牵挂程彤，早已心力交瘁。

“是我没有做好。”他声音低沉，“上海事发突然，后续情况特殊，没办法及时和她通消息，是我亏欠她。”

“我知道难处，这次的意外谁都预料不到，当时条件受限，通讯全部暂时管控，不是你故意不联系她。”老领导叹了口气，“可她不一样，陪着你过去，遇上变故，一天天担惊受怕地等，那份煎熬，不是一句公务特殊就能抹平的。”

李恪瑾垂着眼，沉默不语。他能理顺一桩桩繁杂的工作，却不知道该怎么抚平程彤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回来之后，他打了无数电话、发了许多消息，全都没有回音。她不肯回家，刻意避开他。

“我试着联系她，希望能好好谈一谈。”老领导拿出手机，再次拨通程彤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接通。听筒里，程彤的声音平静又冷淡，听不出起伏。

“程彤，是我。我现在在你和恪瑾家里。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了很大的委屈。”

短暂的安静过后，程彤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领导，谢谢您费心过来调解。道理我全都明白，我清楚他的工作身不由己。但我撑不住这样的等待了，我们分开吧，我想离婚。”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骤然一静。

李恪瑾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脸色一瞬发白，不等老领导回话，他靠近手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程彤，我不同意。”

“李恪瑾。”她隔着听筒，声音没有波澜，“在上海那两周，我不知道你是生是死，一个人熬在恐慌里面。我一次次等消息，一次次落空。我可以理解你的职责，可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提心吊胆。”

“我知道我让你受了苦，是我的错。”李恪瑾放缓声音，带着恳求，“那次是突发意外，不是常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说，不要说离婚。”

“不是一时赌气。”程彤轻轻道，“我认真想了很久。我害怕这样遥遥无期、音讯全无的等候，我承受不起。”

老领导连忙出声劝解：“程彤，恪瑾心里一直有你，这件事他满心愧疚，身上的伤都还没有痊愈。能不能再慎重想一想？”

“我已经想好了。”程彤的态度没有松动，“麻烦您转告他，我会准备好材料。”

话音落下，电话被轻轻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李恪瑾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松手，眼底漫上沉重的无力。他不怕棘手的难题，不怕身上的伤痛，唯独听见她要离开自己，心慌得难以自持。

老领导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心意很坚决。但你也别慌，她是伤透了才说出这话，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慢慢来，不要逼她。”

李恪瑾望着窗外北京的天色，低声重复：“我不会同意的。我不会和她分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