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恪瑾离开医院之后，没有回曾经和程彤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夜色裹着晚风，吹得他头一阵阵发晕，胸口闷胀，身上未愈合的伤口随着走动一下下扯着疼。可他没有停下脚步，按自己之前说的那样，着手安排离开北京的一切事宜。

老领导从医院追出来，几番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最后只传来一声冰冷的提示音。

他已经开始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程彤从医院回去之后，表面依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可心里再也无法安定。那天病房里他说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回放——离开北京，断掉所有联系，谁也找不到他。

她嘴上坚持要离婚，可一想到他一身伤病，孤身一人不知所踪，之前硬撑出来的冷静，一点点崩开。

一连三天，北京这边，再也没有李恪瑾的消息。

单位里，老领导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派人试着联系，所有渠道全都断了，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原本登记的住处空空如也，他像一滴水融进大海，悄无声息从这座城市消失。

领导心里又急又叹，忍不住给程彤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程彤的声音已经藏不住慌乱。

“程彤，恪瑾真的彻底断了所有联系，人已经离开北京了，我们这边，也找不到他。”

听筒那头沉默一瞬，程彤捏着手机，指节紧紧攥着，声音带着明显的着急：

“领导，麻烦您帮忙找找他，我这边，也会想办法去找。”

“你……”领导有些意外，轻声劝道，“你之前不是下定决心要离婚吗？他身上有伤，血压的毛病还在，孤身在外，没人照看，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程彤闭了闭眼，上海那段日夜惶恐等待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心里，委屈没有消散，可此刻心里翻涌的担心压了上来。

“离婚是我的想法，可我不能放任他带着伤，就这样凭空消失。”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身体本就不好，我放不下。”

她不再固守之前的冷淡，不再刻意回避对他的牵挂。

挂了电话，她立刻翻找所有能联系上他的途径，一条一条试着发消息，只是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满是两人回忆的房间里，她却满心焦灼。

偌大的北京城，他就这么消失了，带着一身伤病，带着满心破碎，彻底隐去踪迹。

她一边坚持着想要分开的念头，一边慌乱地开始四处寻找他，在拉扯的情绪里，熬着这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