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终古秘境，绝学传承

辞别青霞山大殿，山间清风卷着草木气息，方才殿内那场高手对峙留下的紧绷感，慢慢散在山林之间。

陈默、苏清雪、杨瑶琴三人一路向西，奔赴终古山脉。

苏清雪身上的伤早已被陈默治好，步履轻盈，心底却始终压着一桩关乎整个武林的大事。朝廷迟早会忌惮江湖各派势力，待到时机成熟，必会出手清算。武林各派看似风光鼎盛，实则所有人都悬在刀刃之上。她时不时侧目打量身旁的杨瑶琴，心中满是好奇。

江湖传言，这位白衣女子神秘无双，来去无踪，武功深不可测，出行之时身边常伴侍女，极少在世间露面。世人只知她出自终古秘境，却极少有人见过秘境真正的模样。

三人一路长途跋涉，翻过山岭，穿过层层密林，终于抵达终古山脉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盘绕，林间雾气淡淡弥漫。杨瑶琴熟门熟路拨开层层青藤，山壁间一道覆满青苔的厚重石门显露出来。若是寻常路人经过，只会当成一面普通崖壁，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秘境入口。

她抬手轻叩石壁暗扣，隆隆石门向内缓缓打开，一股千年不散的清冷潮气扑面而来。通道寂静幽深，只有三人脚步踏在青石地面的轻响。两侧石室错落排布，机关暗藏，石壁上刻着代代相传的古老纹路，千百年来守护着此地安稳，外人贸然闯入，便会触发致命机关。

穿过长长的甬道，便到了秘境主室。长明灯静静摇曳，灯火柔和，不耀不烈。主位端坐一名素衣女子，眉目淡雅，气质绝尘，正是杨瑶琴的母亲。她身侧静静立着四名青衣丫鬟，垂手侍立，气息沉静。四人自幼长在秘境，熟悉机关，也学过粗浅武学，平日里打理杂务，侍奉母女二人，极少踏出半步。

杨瑶琴的父亲离世很早，当年身患顽疾，药石无医，早早撒手人寰。这些年秘境之中，便只有母女二人与四名侍女相伴度日，平日里与世隔绝，只偶尔派人下山打探江湖消息。

杨母抬眸，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默身上，细细打量。她半生隐居，阅尽往来江湖天骄，年少奇才见过不少，却极少见到这般气度沉稳、底蕴如海的年轻人。余光扫过身旁女儿，杨母心中已然明了。

那日青霞山大殿，群雄尽数散去，各大门派纷纷离场，唯独杨瑶琴带着随从折返，执意要与陈默分出高下。瑶琴行走江湖以来，从未一败，就算对上顾长风，心底也自认尚有一战之力。可大殿那一次交手，她拼尽全部本事，招式尽出，内力毫无保留，依旧无法占到陈默半分上风。这般平生首遇的劲敌，让素来骄傲的女子，不知不觉动了心。

杨母心底轻轻一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不露分毫情绪。

她转头看向苏清雪，淡淡开口，一语惊人：“这位便是青霞观现任掌门苏清雪？当年你年少遇险，命悬一线，是玄天宗太虚真人出手救你一命。”

苏清雪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这件陈年旧事知晓者寥寥无几，几乎是她心底封存的秘密，秘境常年避世，怎会得知？

她压下震惊，躬身轻声问道：“前辈隐居世外，不问江湖纷争，怎会知晓晚辈这般陈年旧事？”

杨母浅浅一笑，语气从容：“秘境避世，却不闭目塞听。世间风云，江湖起落，我们自有门路知晓。山下自有眼线，江湖大事，皆会传回秘境之中。”

四名青衣侍女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漠，无论听到何等惊天秘闻，脸上都不起一丝波澜，恪守侍女本分，不多言不多问。

陈默站在一旁，心中微动。杨家看似隐居不出，实则一直默默俯瞰江湖，对天下动静了然于胸。

寒暄过后，陈默拱手开口，眼中带着真切好奇：“晚辈久闻前朝剑狂与琴仙二位前辈的传说，只是世间流传的故事大多是坊间杜撰，真假参半。今日有幸踏足秘境，恳请前辈讲讲二人归隐之后的实情。”

杨母微微颔首，缓缓道出尘封已久的旧事。

“先祖剑狂、琴仙归隐之后，便立下祖训，秘境武学不传外门，世代隐居终古，不掺和江湖纷争。”

“你想必心中疑惑，杨家为何世代一脉单传，没有旁支散落世间。此地终年阴冷潮湿，不见日光，久居于此，人体气血受损，子嗣繁衍本就艰难，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代代只传一人的局面。”

杨母继续说道：“距离如今数代之前，杨家先祖下山采买物资，在山脚林间救下一个奄奄一息的流浪少年。少年无父无母，孤身漂泊，满身伤痕，筋骨却极为出众，纵然濒死，眼神依旧桀骜不屈，不肯向命运低头。”

“先祖惜才，见他根骨天赋难得，便收他留在谷外偏院，赐姓杨，名擎天。祖训森严，核心绝学绝不外传，只传授他玄门正宗心法、幽冥外功与轻身身法。”

“杨擎天天资极高，苦修数载，武功进展飞快。可他胸怀大志，不甘困守这小小终古山脉，不愿一辈子困在谷内。学成之日，他跪在石壁前立下三重血誓：终身绝不泄露秘境来历；所学武功不祸乱江湖；秘境一旦遇危，必定倾力相助。”

“拜别恩师之后，为守住誓言，他改杨为阳，入世闯荡。后来机缘巧合执掌炎阳宗，收拢各方势力，将炎阳宗势力发展得声势浩大。”

苏清雪听得心神震荡，这般隐秘往事，江湖之中极少有人知晓，若非亲耳听闻，她断然不会相信，炎阳宗的大人物，竟和终古秘境有着这样一段渊源。

“我杨家世代守谷，瑶琴父亲早逝，这些年，就靠我、瑶琴和四名侍女守着这秘境。”

主室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杨母目光再次看向陈默：“我知道你的来历，你本是青霞观孤儿，父母双亡，自幼被青霞观收留，做了数年杂役弟子，出身低微。可大殿一战，你的武功，竟能压得瑶琴难以抗衡。我心中一直好奇，你一身通天修为，究竟从何而来？”

陈默神色平静，万物合成系统这个最大秘密，绝不能对外吐露分毫。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杨母也没有逼问，沉默片刻，像是终于下定重大决心。

“陈默，你的天赋心性，皆是世间顶尖。先祖剑狂所创的忘情寂灭掌，乃是秘境镇派绝学，历来只传杨家血脉。今日我愿打破祖训，把全套掌法传你，你可愿意学？”

这话一出，杨瑶琴身子猛地一僵。

心中翻涌万千情绪。震惊，祖训如山，母亲竟要把镇派绝学传给外人；欣喜，母亲认可了自己倾心之人；不舍，这是先祖毕生心血，是杨家的根脉。万般心绪交织缠绕，可她面上依旧清冷，旁人看不出半分波澜。

陈默心头一震。

忘情寂灭掌，天下顶尖武学。可他深知这套武功的根本，重心境，不重招式内力。

要极致相思、离别、怅惘，方能发挥真正威力。如今自己心境安稳平和，就算记下全部招式，也只是空架子。唯有往后历经离合沧桑，目送身边故人红颜韶华老去，生出无尽怅惘，才有可能悟透真意。

陈默郑重拱手：“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我愿记下全套口诀招式，恪守规矩，绝不私传外人，秘境有难，必定鼎力相助。只是晚辈如今心境不足，难悟掌法真髓，能否大成，全看日后际遇沧桑。”

杨母深深点头，十分欣赏他这份不贪神功的通透，没有因为得到绝世武学就狂喜失态。

“好，我便将掌法尽数传你。杨家如今只剩瑶琴一脉，乱世将至，江湖风波四起，望你日后护她周全。”

没有明说婚约，短短一句，已是长辈最重的托付。

陈默沉声应下：“晚辈谨记在心。”

杨瑶琴耳根微微泛红，心底泛起一丝羞涩暖意，悄悄抬眼看向陈默，又飞快低下头去。

苏清雪站在一旁，满心震撼。秘境世代不传的镇派绝学，今日竟破例传给一个青霞杂役出身的少年，这份殊荣，亘古罕见。

片刻之后，杨母抬手示意四名侍女，请苏清雪移步偏厅等候。

主室之内，只剩母女二人。

杨母望着女儿，语气温柔，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

“瑶琴，娘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先祖剑狂风华绝代，身边不乏倾心于他的女子，可他最终只守琴仙一人，其余红颜，只剩一生遗憾。”

“天纵奇才，大多情路纷杂。陈默这般人物，往后身边定然不会缺少爱慕之人。我传他绝学，托他护你，不求他心中只有你一人。但你切记，真心不可全盘押在一人身上，切莫错付，免得余生徒留黯然。”

杨瑶琴垂眸，百感交集，轻轻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她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卑微讨好。

不多时，侍女引苏清雪回到主室。

阳擎天的渊源、秘境的传承、杨家一脉单传的缘由，所有谜团尽数解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