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忘情寂灭，江湖路远

第五章 忘情寂灭，江湖路远

辞别大殿，终古秘境之内岁月安静，不见外界喧嚣。

陈默与苏清雪便在秘境中暂住下来。杨母没有急于传功，头一日只是让二人熟悉秘境环境，待到第二日，才将陈默带到一间僻静石室，准备传授忘情寂灭掌。

这三日时光，秘境的四名侍女各司其职，端来素淡饮食，从不随意闯入。此地终年不见烈日，四下凉意浸骨，唯有长明灯悠悠跳动，将石壁映照得明暗交错。

杨母站在石壁之前，神色肃穆。

“忘情寂灭掌，乃是先祖前朝剑狂一生悲欢所化，祖训只传杨家血脉。今日我打破祖训传你，你要记牢，这套掌法，招式易学，心境难求。”

接下来两日，杨母逐字逐句讲解口诀，拆解每一招的发力变化，把整套忘情寂灭掌完整倾囊相授。从招式运转，到内力流转，再到最核心的心境要诀，毫无保留。

陈默凝神静听，将全部心法招式牢牢记在心底，待到杨母讲完，便独自在石室之内反复推演。

他脑海之中一招招过遍，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

果然，这套掌法看似是一套全新掌法，实则将剑狂一生所学尽数熔铸其中。部分掌势沉猛霸道，隐隐带着西域玄冥霸道功的雄浑阴劲；数招大开大合，一往无前，颇有大荒破天掌的气魄；招式转折之间，劲路收发玄妙，暗藏碧海惊涛指的精妙；更有几记重招，不尚花哨，以力破巧，透着前朝剑圣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武道意境。

可所有这些武学的影子，都被剑狂打碎重塑，融为忘情寂灭掌独有的章法。

陈默心中又生出一层念头：难怪自剑狂之后，杨家后世数代，竟无一人能够真正学成这套掌法。

不是后人天资不够，而是这门武功，根源不在招式，而在心境。要历经离别相思，饱尝悲欢怅惘，心中盛满刻骨的愁绪，方能催动掌法真正威力。杨家后人世代隐居秘境，日子安稳平和，没有这般刻骨铭心的际遇，纵然把招式练得滚瓜烂熟，也仅仅只是得其皮毛，永远触不到掌法的神髓。

想到此处，陈默心中了然。就算自己如今记全全部招式，若无相应心境，也只能空有其形。

推演完毕，杨母带着陈默走到秘境更深一处秘室。石壁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武学图谱。

杨母抬手轻轻抚过冰冷石壁。

“先祖归隐之后，将平生所学尽数留在此处。石壁刻有玄冥霸道功完整法门，大荒破天掌要义，无上心法的武学精要，还有碧海惊涛指的绝学。飞花剑法虽也留有图谱，可先祖断臂之后，再无法持剑施展，便只作藏书留存。另外还有前朝剑圣的重剑感悟，便是重剑无锋、返璞归真的武道心得。”

她转头望向一旁忘情寂灭掌的刻纹，语气淡淡：“这些，都只是先祖修行的根基。忘情寂灭掌，是他饱经离合，将诸家武学道理熔于一炉，方才创出的独门绝学。招式可以临摹，那份悲怆怅惘，却是旁人强求不来。”

陈默目光扫过满壁武学，心底，万物合成系统微微震颤。

【系统提示：检测到多套武学本源。

九幽真解、大荒破天掌、碧海惊涛指、飞花剑法：宿主已有武学根基，可校验完善。

玄冥霸道功：宿主原有功法残缺，检测到完整本源，可补全。

重剑无锋武道感悟：全新武道理念，可收录。

是否收录本源？】

陈默心中暗自沉吟。

剑狂，是凭半生悲欢，一点点把这些武学揉碎，自创忘情寂灭掌。

而自己身怀合成系统。他在青霞观时便习得九幽真解、大荒破天掌、碧海惊涛指与飞花剑法，唯独玄冥霸道功一直只有残缺片段。今日石壁上的玄冥霸道功记载完整无缺，再加上这份重剑无锋的武道感悟。

倘若把九幽真解的内功根基、大荒破天掌雄浑刚猛的掌势、碧海惊涛指收发随心的指劲、飞花剑法灵动多变的巧招，加上补全后的玄冥霸道功霸道内力，配上重剑无锋、不尚花哨的武道意境，全部合一合成……那会是何等威力的武学。

但陈默没有急着确认收录合成。

他打算先把忘情寂灭掌慢慢参悟透彻，再动用系统融合诸家武学。剑狂靠心境融武，而他，要借系统，走出一条万武归一的全新武道。两条道路对照，方能看得更通透。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陈默收拾妥当，对着杨母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多谢前辈三日收留，又倾囊传授绝世掌法。晚辈所学已成，不敢再叨扰秘境清静，今日便告辞，要动身前往玄天宗。”

苏清雪也起身行礼，心中同样感念秘境的款待。

就在这时，一旁的杨瑶琴上前一步，神色认真，看向自己的母亲。

“娘，我想随陈默一同前往玄天宗。”

此话一出，石室之中微微一静。

杨母抬眼看向女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立刻应允。

“乱世将至，江湖风波四起，玄天宗路途遥远，江湖险恶，你久居秘境，为何要入世远行？”

杨瑶琴没有说儿女私情，开口句句都是大局，条理清晰。

“如今朝廷暗中布局，虎视眈眈各大武林门派。秘境虽隐于终古，可天下若大乱，秘境也难以独善其身。玄天宗乃是武林之中的重镇，我前去，可打探各方虚实，将江湖局势传回秘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娘此前托付陈默，日后护我周全。乱世行路，孤身一人反倒多生祸端。我们三人同行，彼此照应，也可免去不少是非。再者，我常年困守秘境，从未见过世间风云，也该入世历练一番。苏掌门身负青霞观重担，前路凶险，多一人同行，也能多一份助力。”

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没有半分小女儿家的扭捏。

杨母望着女儿，心中哪里不明白。表面是为秘境探查局势，实则是心中牵挂陈默，想要一路相随。可这番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既然心意已决，娘便准你前去。只是江湖人心叵测，万事不可冲动。切记我先前对你说过的话，莫要把一腔真心全盘押在一人身上。乱世之中，保全自身，才是第一位。”

杨瑶琴听见母亲应允，眼底掠过一抹欣喜，躬身应道：“女儿谨记娘的教诲。”

杨母示意杨瑶琴与苏清雪暂且退到一旁，单独留下陈默。

四下只剩二人，她神色郑重，压低声音开口。

“陈默，我女儿瑶琴，对你十分中意。我想问问，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陈默心头一怔，前世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前世的自己，碌碌无为，命运坎坷，像杨瑶琴这般容貌、心性、武功样样顶尖的女子，那是做梦都不可能遇上的。如今重生一世，能得她倾心相待，这份机缘何其难得。

可转念一想，眼下乱世已近，江湖处处杀机，自己前路茫茫，不能随口许下婚约，耽误人家姑娘。

沉吟片刻，陈默抱拳，语气诚恳：“前辈，瑶琴姑娘品性才貌，晚辈心中十分敬重，更是心中有意。只是眼下天下动荡，江湖危机四伏，晚辈自身前路尚且难料，不敢轻易许下婚约。往后路途，我定会恪守承诺，护她周全。至于儿女情长，一切便看日后机缘。”

杨母闻言，微微颔首，没有逼迫。

“好，我懂你的意思。乱世之中，强求不得。我不逼你立下婚约，只望你记住今日之言。”

杨母又看向不远处的杨瑶琴，目光郑重。

“陈默，瑶琴我便托付于你。路途之上，还望你多多照拂。”

陈默抱拳沉声回应：“前辈放心，晚辈定当护她平安。”

辞别之时，四名侍女立于秘境石门两侧，躬身相送。

厚重石门缓缓合拢，将与世隔绝的宁静关在身后。

陈默、杨瑶琴、苏清雪三人，踏出终古山脉，向着玄天宗的方向，迈步前行。

前路江湖动荡，暗流汹涌，一场关乎整个武林的风暴，正在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