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朗气清,风软云轻。
城西瘴疫一事已经收尾,官府派人常驻打理,府里也不必再日夜赶制药囊。沈砚辞先前和苏泠月说好要进山采药,这话被沈知鸢听了去,当即嚷嚷着要跟着同去,陆惊珩自然陪着她。
福慧一听有郊外游玩,哪里坐得住,拽着范良瀚也要凑一份热闹:“整日待在府里闷得慌,正好出去走走!”范良瀚拗不过她,只能应下。
寿华见众人兴致勃勃,转头看向杜仰熙,轻声问:“我们也一同去吗?”
杜仰熙含笑替她理了理鬓边发丝:“你近些日子劳心不少,出去踏踏春,散散心也好。”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竟成了郦府全员出游。
康宁与柴安想着郊外僻静,正好趁空核对余下的卷宗;好德蹦蹦跳跳,拉着沈慧照,非要采野花编花环;乐善和杨羡一听说出门,早早备好棋具,打算寻一处树荫对弈;琼奴性子软,折淙便陪着她,说要寻好看的草籽回来栽种。
郦娘子瞧着这群孩子雀跃的模样,笑着点头应允,吩咐下人备好点心、茶水与帷垫,两辆马车载着一行人,往城南青山而去。
山道两旁草木繁茂,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草丛里,风里裹着青草与花香。
到了山脚下,众人各自散开,互不打扰。
苏泠月挎着竹药篮,缓步走在前头,目光仔细扫过路边草木,认出一味草药便弯腰采摘。沈砚辞跟在她身侧,替她拨开挡路的荆棘,帮她收纳采下的药草。
“这株紫河车草,长在背阴处最好,药性醇厚。”苏泠月指尖抚过叶片,声音清浅。
沈砚辞静静听着,偶尔问上几句药理,目光大半落在她侧脸上。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她白衣上,斑驳温柔。
“往后,你云游行医,我查案四方,若是有幸,仍可这般同行。”他低声开口。
苏泠月抬眸,撞进他沉静的眼底,轻轻弯了唇角:“但愿如此。”
不远处的开阔草甸,热闹得很。
沈知鸢抽出佩剑,笑着看向陆惊珩:“此地宽敞,要不要再比试一场?这回你不许再刻意让我!”
陆惊珩低笑一声,颔首应战。剑光起落,少年少女的身影在青草间穿梭,风扬起沈知鸢的发带。几番交手,沈知鸢一时失了平衡,身子往前一倾,陆惊珩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二人距离骤然贴近,呼吸相闻。沈知鸢脸颊一热,慌忙站直,别过脸去,耳尖红得透亮。陆惊珩垂着眸,眼底笑意藏不住。
另一边树荫之下,寿华坐在铺好的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杜仰熙坐在一旁,慢慢剥枇杷,剥好便放到她手边,偶尔和她说几句山间风物,安安静静,岁月平缓。
福慧蹲在花丛里摘小野花,范良瀚跟在后头,替她提着裙摆,时不时劝一句小心草里虫蚁,换来福慧一个白眼,嘴上却没赶他走。
一块青石上,康宁铺开纸卷,柴安挨着她,二人低声说着文书账目的疑点,没有太多亲昵话语,可一举一动皆是默契。
郦好德蹲在溪边,采摘浅紫色的小花,认认真真编织花环,时不时举起来给沈慧照看:“好看吗?等编好了送给你!”沈慧照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轻轻“嗯”了一声。
乐善和杨羡在不远处摆开棋盘,落子的时候吵个不停。
“你这一步下错了!”
“分明是你眼光不济!”
吵归吵,一盘棋,你来我往,倒也其乐无穷。
琼奴蹲在坡边,捡拾圆润好看的石子与饱满草籽,折淙陪在她身侧,细细帮她拂去草叶上的尘土。
日头慢慢移到中天,下人把点心茶水送上来。
众人围坐一处,分享吃食,笑语漫过山野。
沈砚辞看着身侧低头品茶的苏泠月,沈知鸢偷偷靠着陆惊珩的肩头歇了片刻。
郦娘子坐在人群之中,望着眼前满堂儿女与远来客,眼底满是欣慰。
五福临门,从来不止一方小院里的烟火,也有山野春风,知己相伴,有情人岁岁相逢。
山风徐徐,漫过芳草,把所有人的欢声笑语,轻轻送向远方。
(第十一章完)2
还想看下一章,总觉得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