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日暮归途，前路心期

山风渐凉，落日把整片山野染成暖橘色。

众人收拾好药篮、棋具与采来的花草草籽，陆续登上马车，踏上返程。车轮碾过山间土路，辘辘轻响，车厢里还残留着山野青草的气息。

寿华靠在杜仰熙身侧，白日踏春的兴致未消，低声同他说起方才溪边看见的白蝶。杜仰熙耐心听着，指尖轻轻覆在她手背上，神色温和平静。

福慧还在回味方才摘的野果，一边吃一边数落范良瀚方才踩滑差点摔进草坑，范良瀚苦笑着认错，惹得同车几人轻笑。

康宁与柴安依旧在低声探讨，将今日路上所思所想，和之前城西一案余下的卷宗相互印证。

好德把亲手编好的花环，郑重戴在沈慧照腕间，沈慧照垂眸看着腕间淡紫小花，清冷眉眼柔和了几分。

乐善和杨羡还在争论那盘棋到底是谁赢了，谁也不肯认输。琼奴捧着草籽小包，折淙安静陪着她。

马车驶入汴京城门，回到郦府时，天色已经沉下，府里灯笼早已点亮。

众人各自回房稍作休整，不多时，庭院的石亭下，晚风悠悠。

沈砚辞与苏泠月并肩立在亭中，药篮放在一旁，里面是今日新采的草药。

苏泠月指尖捻着一片药草叶片，轻声开口：“我本是云游行医，居无定所，下一程，打算往江南去，那边多湿邪病症，需要医者。”

沈砚辞望着她，眸色沉静温柔：“御史一职，也常有各地巡查的差事。若是江南有巡查公文，我便申请同往。纵使暂时不能同行，我也会书信传讯，不会断了音讯。”

苏泠月抬眼，唇角浅扬：“我行医漂泊，路途辛苦，你不怕耽搁公务？”

“能与知己同路，何谈辛苦。”沈砚辞声音低缓，“但我也不会勉强你，你的医者之路，本就该随心而行。”

晚风拂动她的衣袂，苏泠月轻轻点头，眼底藏着期许。

另一边，廊下。

沈知鸢抱着佩剑，靠在栏杆上，神色难得有几分犹豫。陆惊珩站在她面前，他已经接到营中传信，不日便要返回边关。

“营里来消息，边境需要我回去驻守。”陆惊珩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舍，“知鸢，你……可愿随我同去边关？”

沈知鸢怔了一下。

她本是江湖游侠，四海为家，从来无牵无挂。可自从来到郦府，遇见陆惊珩，她第一次开始纠结。边关风沙凛冽，和她自在游走江湖全然不同。

她咬了咬唇：“边关常年征战，风沙这么大……我自在惯了。”

陆惊珩没有催促，温和地看着她：“我明白，不逼你立刻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无论你选择继续行走江湖，还是随我去边关，我都尊重你。”

沈知鸢抬眸看向他，心里乱乱的，又甜又涩。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福慧看见。她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回房，心里默默替这对欢喜冤家记挂着。

郦娘子站在屋内窗前，远远看着亭中和廊下两对年轻人各自心事，轻轻叹了口气。

相逢总是欢喜，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远客终究要踏上属于自己的前路。

郦府这一场春日相逢，是缘分，却也要看他们自己的抉择。

夜色渐深，月光铺满庭院。

两对有情人，心中都揣着关于前路的思量。

五福庭的月色依旧温柔，只是明日之后，或许便要迎来别离的抉择。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