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初亮,晨雾还萦绕在汴京的街巷檐角。
杜仰熙、沈砚辞与柴安三人早早收拾妥当,将所有证物仔细封好,带着写就的奏疏一同入朝。
郦府之内,众人也没有闲着。
苏泠月带着好德、琼奴,在厢房里赶制药囊、分装汤药,药香一阵阵漫出来,清冽安神。寿华坐在一旁,细心地将药包捆扎整齐,杜仰熙不在,她便安安稳稳守着府中,稳住后方。
福慧拿着剪刀裁剪布块,沈知鸢在旁边帮她理线,时不时聊起昨日荒岭打斗的场面,听得福慧连连惊叹。范良瀚被安排清点药囊数量,老老实实埋头记数,不敢偷懒。
陆惊珩手臂上的伤还未痊愈,却不肯闲坐,主动去院子里检查马车,把装草药、汤药的木箱稳稳捆牢。他偶尔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忙碌的沈知鸢身上,眼底暖意藏不住。
乐善和杨羡备好两匹快马,随时等候朝堂传来消息,来回传信。康宁坐在廊下,静静等候消息,她心思缜密,还在盘算着后续安置流民的细则。折淙陪着琼奴,帮她把包好的药囊分门别类。
日上三竿,外面终于传来喜讯。
杜仰熙先一步遣人回来报信:奏疏连同证物一并呈上,陛下看过,震怒不已,当即下旨,将那瞒报灾情、勾结乡绅的官员收押查办,命人即刻前往城西清理棚户,安置流民,并且准许苏泠月随官府医队前去施药救人。
消息传回郦府,满院皆是一松。
福慧当即一拍手:“太好了!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寿华轻轻舒了口气,眉眼舒展。
午时刚过,官府派来的马车到了郦府门口。
苏泠月背起银针囊,提上药篮,沈砚辞自朝堂归来,一身青衫,走到她身侧:“我随你一同去城西,维持秩序,护你周全。”
苏泠月颔首,眸色温柔:“有你在,我安心许多。”
一行人分乘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往城西而去。
到了地方,先前乱糟糟的棚户已经有官差在疏导人群,那些堆积秽物的角落正在被清理。流民们起初还有惶恐,看见带着药箱的众人,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苏泠月寻了一处干净的空地,当作临时医点,坐下来为病患诊脉施针。她耐心温和,不管是高热的孩童,还是浑身困乏的老人,一一细致照料。沈砚辞立在一旁,帮她递草药、维持秩序,若有闹事或是心存不安之人,他便出言安抚,御史的身份,总能让人信服几分。
另一边,沈知鸢提着药囊,跟着福慧一起,穿梭在棚户之间,把避疫囊分给每一户人家,细细叮嘱用法。
“这个戴在身上,能少沾瘴气,每日记得放在通风处。”沈知鸢嗓音清亮,江湖儿女的爽朗,让惶恐的百姓渐渐放下戒备。
陆惊珩跟在她身后,目光四下巡视,留意周遭动静,护着她。偶尔沈知鸢转身,撞进他含笑的视线里,脸颊便悄悄泛起浅红。
郦好德跟在沈慧照身侧,捧着汤药,小心送到病患手中,小声说着宽慰的话。冷面判官沈慧照话依旧不多,却会主动帮她挡住拥挤的人群,不让小姑娘被冲撞。
康宁与柴安,则跟着官府的人一起,登记流民名册,规划临时安置的棚舍,条理清晰,井井有条。
乐善和杨羡来回奔走,传递汤药与药囊,一路吵吵闹闹,却从没有耽误手上的事。
范良瀚这回也踏实,跟着折淙、琼奴,守在药堆旁边,负责补给药材,不再偷闲耍滑。
寿华没有上前拥挤,她寻了一处安静地方,陪着几位体弱的妇人说话,轻声宽慰,杜仰熙陪在她身侧,替她挡去吹过来的热风。
夕阳慢慢向西倾斜,落日的暖光洒在破败的棚户之间。
不少染了瘴毒的人喝过汤药,高热渐渐退下,脸上有了血色。
一个昨日被苏泠月救下的孩童,捧着一颗野果子,跌跌撞撞跑到苏泠月面前,怯生生地把果子递给她。
苏泠月微微一怔,弯下腰接过,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沈砚辞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眼底满是温柔。
沈知鸢转头,看见这一幕,悄悄碰了碰陆惊珩的胳膊,小声笑道:“你看,总算都好了。”
陆惊珩垂眸看向她,低声应:“嗯,都好了。”
风掠过旷野,吹散了连日萦绕在此地的瘴浊之气。
郦府众人,连同远道而来的两对客人,并肩站在落日之下。
五福同心,风月相伴,救得一方百姓安稳。
(第九章完)1
怎么也太会拿捏情绪了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