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庭中闲话，府内牵念

四更天的时候，瘴雾渐渐淡了些。

苏泠月给那孩子施完针，又留下几包煎好的药，反复叮嘱妇人服药的时辰，几人才悄悄动身返程回郦府。

一路无话，等踏着晨露跨进郦府后门，天色已经蒙蒙泛白。

怕惊扰府里众人歇息，几人放轻脚步，打算先回各自客房。谁知刚转过回廊，就看见廊下坐着两个人。

是寿华和杜仰熙。

寿华夜里睡得浅，听见墙外隐约有动静，心里记挂着新来的远客，便拉着杜仰熙起来等候。杜仰熙陪着她，手里还温着一壶安神的花茶。

“昨夜你们出去了？”寿华声音轻柔，没有质问，只带着几分担忧。

沈砚辞上前一步，简短把城西瘴毒、流民染病的事说了一遍，略去打斗惊险的部分，免得她忧心。

杜仰熙闻言，眉头敛起：“竟有此事。我今日便去寻同僚，联名上奏，催促官府派人去城西安置流民、清理秽地。”他本就是探花，在朝堂有几分话语权，遇上民生疾苦，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苏泠月微微颔首：“我会继续配药囊，若是官府需要医者，我愿意前去相助。”

另一边，沈知鸢缩了缩脖子，悄悄扯了扯陆惊珩的衣袖。

没等他们躲开，就听见另一边传来清亮的声音，福慧揉着眼睛从偏房走出来，范良瀚跟在她身后，还打着哈欠。

“你们昨夜偷偷跑出去啦？”福慧一眼就瞅见两人身上沾的尘土，眼睛一亮，“是不是遇上什么好玩的事了？快讲给我听听！”

范良瀚小声嘀咕：“什么好玩的，听着怪凶险的……”话音未落，又被福慧瞪了回去。

不多时，其余几对也陆续起身。

康宁和柴安过来，冷静听完城西的状况，柴安思索片刻，开口道：“若是地方官吏刻意瞒报，奏折递上去也容易被压下，我可以帮着查证地方文书，找出疏漏之处。”康宁站在一旁，轻轻点头，她素来擅长梳理这些弯弯绕绕的利害。

郦好德扒着沈慧照的胳膊，一脸紧张：“会不会有好多人得病呀？我们能不能帮忙包药囊？我手很巧的！”

素来冷面的沈慧照垂眸看向她，淡淡应了一句：“可以，我陪你。”

乐善和杨羡蹲在一旁，乐善跃跃欲试：“我们也能帮忙！我可以帮着跑腿送东西！”杨羡在一旁嘴上吐槽她爱凑热闹，却跟着附和：“她去哪，我便去哪。”

郦娘子走到院中，听完前因后果，当即吩咐下去：“府里腾出一间空厢房，拿来装药草、做避疫囊。所有人分工，量力而行，不可贸然前去城西，一切稳妥为先。”

一下子，整个郦府都忙碌起来。

厢房里，药香漫开。苏泠月坐在桌前，分拣草药，苏泠月报药材名目，沈砚辞便帮她称重、捆扎药包，两人挨在一起，低声商量药方增减，默契十足。

寿华坐在一旁，细心缝制药囊的布面，杜仰熙替她穿针，偶尔帮她抚平布上褶皱，安安静静相伴。

隔壁的院子热闹得多。

福慧带着沈知鸢，兴致勃勃地裁布；陆惊珩在一旁帮着裁剪布料，偶尔目光落在沈知鸢身上，藏不住笑意。福慧一边穿线，一边跟沈知鸢说着她管教范良瀚的趣事，逗得沈知鸢笑个不停。

范良瀚认命地坐在角落，负责给药囊系绳结，苦着脸，却也乖乖干活。

康宁和柴安在书房核对城西的户籍、上报记录，打算找出是谁在刻意遮掩瘴毒一事。

好德和沈慧照一组，小姑娘把做好的药囊一个个摆整齐，叽叽喳喳说着话，沈慧照话少，却耐心听着。

乐善和杨羡一边整理药材，一边拌嘴，吵吵嚷嚷，却一点不耽误手上的活。

琼奴跟着折淙，把做好的药囊分门别类装好，动作轻柔仔细。

满院的人，各有分工。

五福庭内，不再只是自家姐妹的家长里短，一场突如其来的瘴疫风波，把新来的四人，牢牢揉进了郦府这一团暖意之中。

沈砚辞抬眼，看向身侧垂眸碾药的苏泠月，晨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安静。

沈知鸢转头，正对上陆惊珩望过来的目光，悄悄弯起嘴角。

郦娘子站在月洞门看着院中忙碌的众人，眼底笑意温润。

五福临门，本就是有福同担，有难相助。

（第五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