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剑试春风，药探隐忧

海棠花瓣被风卷着，落在石桌的茶盏边沿。

沈知鸢一听陆惊珩自报姓名，眼睛一下子亮了，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指微微一动，江湖儿女的好胜心一下子冒了出来：“原来你就是陆惊珩！我早前在南边就听过你的名号，边关破敌，枪法了得，没想到今日在郦府遇上了。”

陆惊珩眉梢微扬，少年意气藏不住，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姑娘过誉。听闻沈姑娘行走江湖，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惊珩也想一睹风采。”

这话正中沈知鸢下怀，她当即往后退了两步，拔剑出鞘，剑身映着春日日光，寒光清浅：“正好！院中开阔，不如切磋几招，点到即止，不伤到花草便是！”

福慧看得兴致勃勃，拉着范良瀚往后退了退，拍着手看热闹：“好啊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江湖高手比试呢！”

范良瀚苦着脸被她拽着，小声嘟囔：“万一剑无眼，伤着可怎么办……”话还没说完，就被福慧一眼瞪回去，乖乖闭了嘴。

寿华和杜仰熙坐在廊下，从容看着场中。杜仰熙轻声对寿华道：“这位沈姑娘性子爽朗，和福慧倒是投缘。”寿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温和地落在院中。

康宁抱着手臂，冷静旁观，柴安站在她身侧，低声同她点评二人起手的招式。好德凑在沈慧照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剑法好看，沈慧照目光淡淡落在场内，却时不时分一点余光去看身侧雀跃的小姑娘。乐善和杨羡干脆蹲在台阶上，赌谁会赢，吵吵闹闹。折淙护着琼奴站在边角，怕飞溅的剑气惊着她。

陆惊珩也不推辞，取下腰间随身的短刀，侧身站定，身姿挺拔如青松：“姑娘请。”

剑光起落，一青一银两道身影在落满海棠的庭院里交错。沈知鸢剑法灵动飘逸，招招轻巧刁钻，是江湖野路子练出来的洒脱；陆惊珩的招式沉实稳重，带着边关沙场打磨出的章法，守多攻少，处处留余地，分明是刻意让着她。

几招过后，沈知鸢立刻察觉出来，收剑后退，鼓着腮帮子：“你故意让我！不算不算！拿出真本事来！”

陆惊珩低笑出声，眼底锋芒尽数化作温柔：“姑娘身手极好，我若是全力出手，反倒失了切磋的本意。”

这边剑光热闹，另一边的角落却是另一番安静光景。

苏泠月寻了一处向阳的石凳坐下，打开药篮，将里面的草药分门别类摆好。方才入城察觉到城西瘴气的事，她一直放在心上。

沈砚辞坐在她身侧，指尖捏着一卷刚从府中借来的卷宗，是近期汴京上报的失踪案。他一边翻，一边和苏泠月低声说话：“城西那片流民聚居，地方官疏于看管，若是真起时疫，蔓延起来极快。我今夜便去城西暗访一趟。”

苏泠月捻起一株晒干的苍术，轻轻嗅了嗅，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虑：“瘴气蕴毒，传播极快。我配一些避疫的药囊，你带上，暗访的时候能护着自身。若是发现有染病之人，切记不要近距离触碰，先回来告知我。”

她指尖纤细，动作轻柔，细细整理草药的模样，安静又动人。沈砚辞侧头看她，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轻轻应下：“好，都听你的。”

正说着，郦娘子缓步走过来，笑着看向苏泠月：“苏姑娘精通医术，真是难得。府里几个下人近日总说头昏乏力，不知可否劳烦姑娘帮忙看一看？”

“夫人客气了。”苏泠月立刻起身，浅浅屈膝，“理应效劳。”

她跟着下人去往偏房问诊，步履从容。沈砚辞望着她的背影，低头继续翻看卷宗，只是心绪，已然悄悄分了大半。

庭院中央，比试早已停下。沈知鸢虽然嘴上说着陆惊珩放水，心里却并不恼，反倒对他越发感兴趣，正拉着他问边关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春风漫过郦府，一边是刀剑笑闹，少年少女情愫暗生；一边是药香书卷，御史医仙共忧世事。满堂春光，各有风月。

郦娘子远远瞧着这一院子鲜活的人，嘴角笑意更深。

（第二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