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水简入水

巨蚌沉回河心后，小队围在河边，研究怎么真正收服水简。"它怕水，又借水躲。"罗韧说，"这不好办。"

"它是怕'水'这个五行，"沈知微说，"可它真正靠的，不是水。"她蹲在河边，用"眼"盯着河心那一小团黑气，"它靠的，是'悲'。"

"悲？"木代一愣。"你们没发现吗？"沈知微说，"这只老蚌晒月，晒的不光是月华。它搁浅的地方，正对着五珠村——五珠村这十几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泪，多少'悲'，全顺着河，喂给了它。"

众人面面相觑。"水简以'悲'为食。"沈知微说，"它养得这么大，是因为这条河，浸够了五珠村的悲。""那……怎么破？"曹严华问。"让它没'悲'可吃。"沈知微说，"或者——用'喜'去冲它。情志相胜里，'喜胜悲'。"

第二天，沈知微想了个办法。她让江照借了只小船，载她到河心，把老蚌逼出水面。她带着一个空陶坛，坛里放了几味药——合欢皮、郁金、石菖蒲，都是解郁开怀的药材。"它怕'喜'。"沈知微说，"我把'喜'封在坛里，引它进来。"

江照皱眉："它要是不进呢？""那就把它逼进去。"沈知微说，"你在旁边压着它。"

他们到了河心。江照的手按上河面，那缕黑气果然被逼得冒了出来，在半空扭动。沈知微把坛口对准它，里面的药材香气散出来。那黑气一碰到药香，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它怕！"沈知微眼睛一亮，"它怕这味道！"

黑气扭动着，往后退。江照从另一边压过来，把它一步步往坛口逼。黑气退无可退，终于"嗤"地一声，钻进了陶坛。沈知微眼疾手快，"啪"地盖上坛盖，又用黄泥封死坛口。

坛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剧烈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过了一会儿，那震动慢慢平息了下来。"封住了？"江照问。"暂时。"沈知微说，"它还在挣扎，得靠这药香压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它要是真被逼急了，会拼着散掉一半，也要钻出来。"

"那怎么办？""得找到木简。"沈知微说，"木简是'生'，能真正镇住它。在那之前，"她拍了拍陶坛，"这坛子，得靠药香养着，别让它散。"

她抱着陶坛上岸，又回头看了一眼河心。那缕水简的本气，已经缩进了河底最深处，蛰伏起来。"它现在"她说，"是入水将散。可散不散，得看我们找不找得到木简。"

回到落脚处，沈知微在病历本上，重重写下三个字："水简应悲。"她顿了顿，又在下面补了一句："以'喜'可制。合欢皮、郁金、石菖蒲，解郁开怀，可暂镇。木简未得，终非了局。"

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落马河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念头：刀简应"怒"，水简应"悲"。那剩下的五根简，各自应的，恐怕也是七情里的其他几种。"七情……"她低声念着，"怒、悲、喜、思、恐、惊、忧。"

这七根简，对应的，恐怕就是七情。而她手里的"情志相胜"和"清心针"，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