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天傍晚，思涵的娘蹲在廊下，替陈平敷完最后一次腿，正起身要去灶上。

忽然，她脚下一顿，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怔在原地。

思涵正在院角浇花，一抬头，看见母亲那副模样，心一下子提起来：“娘，你怎么了？”

她缓缓转过身，望着思涵，眼底有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像隔了许多许多年，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思涵……我的思涵。”

思涵手一抖，水瓢“哐当”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娘……你想起来了？”

她几步扑过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她的娘也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又哭又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思涵，我的女儿，娘想起来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思涵伏在她怀里，哭得肩膀发抖：“娘，我好想你……我喝到胃出血那次，我累晕进急诊那次，我都好想你在身边……”

她娘紧紧搂着她，声音温柔而心疼：“傻孩子，娘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往后，娘哪儿也不去了，陪着你。”

母女俩相拥着，哭作一团，又笑作一团。廊下的陈平拄着手杖，望着这一幕，喉头堵得说不出话，眼里却满是欣慰。

过了好一会儿，思涵的娘松开女儿，擦了擦泪，又转身，郑重地朝陈平欠了欠身：“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思涵。这孩子性子倔，又多灾多难的，多亏有你护着她。”

陈平连忙摆手，声音温和：“不敢当。倒是这孩子，来了之后，陪我这残腿老人走遍了山坡，唱了无数首歌，把个空荡荡的院子，都唱活了。该谢的，是老夫。”

思涵站在中间，一边是娘，一边是爹爹，破涕为笑，抹着泪说：“娘，爹爹——你们俩，都是我这辈子，最最亲的人了。”

月色洒满小院，那个曾经孤零零的、想着娘的思涵，此刻终于同时拥有了娘和爹爹，被她生命里最珍贵的两个人，一起守着、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