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一天，思涵正蹲在院角，给那丛新栽的野花浇水。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没在意，头也没抬。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地，试探着响起：

“小姑娘……请问，这里是哪儿？”

思涵的手猛地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面前那个人——那张脸，那么年轻，眉眼含笑，和她记忆里珍藏着的、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可她明明……明明已经走了那么多年。

“你……你是……”思涵的声音发抖，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那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她：“别怕。我好像……迷路了。我记得很多事——我记得地铁、记得写字楼、记得手机、记得这个时代的一切。可不知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儿，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思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妈妈也穿越了，还那么年轻，穿越到了这片她够不到的古代。可妈妈失去了记忆，她不记得自己有个女儿，不记得那些年，不记得自己曾经如何陪着女儿长大。

只有那些属于现代世界的东西，妈妈还清清楚楚地记着。

思涵望着眼前这个年轻、温柔、却已经不认得她的母亲，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发颤：“妈……你不认得我了……可我记得你。你是我妈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那人怔住，望着眼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替思涵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哑：“我……我不记得了。可看见你哭，我这里，”她指了指心口，“好疼。”

廊下的陈平拄着手杖，望着这一幕，喉头堵得说不出话。他慢慢走过去，站在思涵身边，望着那个年轻的女人，轻轻开口：“这位……是令慈？”

思涵哭着一把抱住母亲，又回过头，望着陈平，声音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爹爹，这是我娘。她也来了……她不记得我了，可她来了。”

风穿过小院，吹动那丛新栽的野花。母女重逢，却隔着一层失去了的记忆。思涵伏在母亲怀里，哭得肩膀微微发抖，却也觉得，这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个人，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