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幕上，那门公开课还在继续。

有个学员站起来，学着刚才流行的唱法，捏着嗓子，故意把声音弄得又软又嗲，还自以为得意地说：“老师，我这样唱，是不是也算会戏腔了？”

原本温声细语的思涵，脸色忽然沉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教案，走到那学员面前，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格外严厉：

“戏腔，不是夹子音。”

满堂一静。

思涵看着那学员，缓缓道：“夹子音，是故意捏着嗓子、拖着尾音，装出来的嗲、装出来的甜，听着腻，发着虚，是唱给‘可爱’听的。”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而郑重：“可戏腔，是几百年淬炼出来的真功夫。它讲究的是气息的支撑、腔体的打开、咬字的归韵，是丹田气顶上去，在头腔里稳稳立住的亮——每一个字，都要落得有根、有骨、有魂。那是传承，是功夫，容不得半点轻慢。”

她说着，当场示范。

先是一句捏着的、发虚的“夹子音”，又软又飘；紧接着，她神情一凝，气沉丹田，开口便是一段标准的戏腔——明亮、圆润、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稳的力道与韵味，从低回处盘旋而上，直冲头腔，清亮高亢，又收得稳稳当当。

满堂学员听得屏住了呼吸。

思涵唱完，看着那学员，声音缓和下来，却依然坚定：“记住了，你可以唱流行，可以唱高音，可以唱气声——但别把戏腔和夹子音混为一谈。那是对这门功夫的尊重，也是对一个真正唱者的要求。”

天幕上，那道身影立在讲台前，严厉而不失温度，把“戏腔不是夹子音”这句话，重重地，刻进了每个学员心里。

山坡上，陈平望着天幕里那个一板一眼、认真得近乎固执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低声自语：“好，这才是当先生的样子。爹爹这个笨学生，也记住了——真功夫，容不得半点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