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门公开课还在继续。思涵教完“戏腔不是夹子音”,目光扫过满堂学员,缓缓道:“方才说的是道理。接下来,我教你们一首真正用得上戏腔的歌——《赤伶》。这首词,讲的是乱世里一个戏子的家国与坚守,每一句都带着分量。”
她说着,声音先沉下来,示范起主歌部分,稳稳地唱:
戏一折 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
扇开合 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 凭谁说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唱到这里,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沉沉的沧桑,满堂学员都安静下来。她停下来,看着众人:“注意了,这四句里的‘粉墨’‘白骨青灰’,都要用上京剧里的咬字和韵味,把那种厚重感唱出来。来,跟我一句一句学——”
她一句句带着学员念、带着学员唱,从气息到咬字,从腔体到归韵,一丝不苟。待到学员渐渐上手,她重新开口,声音一转,带着那淬炼过的、清亮圆润的戏腔,唱起最动人的一段: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台下人走过 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 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
她唱须以血来和
那一句戏腔出口,字正腔圆,明亮高亢,带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悲壮与坚守,在整个演播厅里久久回荡。满堂学员怔住了,随即爆发出由衷的掌声。
思涵唱完,微微平复着呼吸,看着台下,声音沉稳:“记住了——这首歌的戏腔,唱的是一个戏子的风骨,是‘位卑未敢忘忧国’的骨气。你们学着把它唱好,不是去炫技,是要懂得,声音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天幕上,那道身影立在讲台前,把《赤伶》里的家国与坚守,连同那淬炼过的戏腔,一句一句,教给了每一个认真听讲的年轻人。
山坡上,陈平拄着手杖,望着天幕里那个一板一眼教唱《赤伶》的小丫头,听着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喉头微哽,低声自语:“好……唱的是戏子,说的是风骨。爹爹这个古人,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