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幕上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愈发明亮起来。那期节目录完之后，思涵又开了一门公开课，天幕上正实时播着她授课的画面——她站在讲台前，身后是一块写满发声原理的板书，台下坐着一排年轻学员。

陈平坐在山坡上，拄着手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开课中——”天幕角落亮着三个字。

他看见思涵先让学员挨个发声，再一一指出问题。“你这里喉头提得太高，音就飘了，把气沉下去，用胸腔顶着走。”她说着，亲自示范，从低沉的胸腔共鸣，一层层往上，推到清亮的高音，再到头腔共鸣的极致，音色稳稳当当，像一条没有断线的珠子。

她带着学员做气息练习，让每个人把手按在腹部，感受那口气如何沉下去、撑住、再缓缓送出。“唱歌不是用嗓子吼，是用气、用共鸣、用整副身体去唱，”她说着，又示范了一遍，“来，跟我学——”

台下的学员跟着她，一句一句地学。她一会儿压低声音，示范中音区的醇厚；一会儿又拔高，示范高音区的明亮；时而又放缓，用流行的气声，把一句尾音唱得缠绵婉转。各种唱法轮番上阵，像一位真正的先生，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陈平看得入神，竟也下意识地，跟着她压低声音，试着哼了一句，又学她拔高——可他一个古人，哪会这些新式唱法，只哼得荒腔走板，自己倒先笑了。

“爹爹这个学生，怕是最笨的一个咯。”他拄着手杖，望着天幕里那个教得入神的思涵，眼里满是温柔与骄傲，“可你教的道理，爹爹听懂了——做人，也像唱歌，得先把气沉住了，稳稳地，把日子唱下去。”

天幕上，那门课还在继续。陈平坐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当着他唯一一个、也最认真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