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期《新声唱将》播出时,天幕早已缓缓亮起,将思涵当导师的画面,完完整整地投给了山坡上那个人。
陈平拄着手杖,坐在月光下,仰着头,看得入了神。
他看见思涵褪下孩童模样,一身干练地坐在导师席上,沉稳、笃定,和从前那个赖在他膝前撒娇的小丫头判若两人。他看见她纠正那个捏着嗓子的“夹子音”,亲自示范气息、示范共鸣,一句一句,掰开了揉碎了地教。
“这孩子,台上一站,倒真有个先生的样子了。”陈平低声自语,眼里满是欣慰。
他又看见她与学员同台对唱——她飙起高音,又亮又稳,直冲云霄,连山坡上的风都仿佛被那歌声震得静了一静;转而又沉下来,用醇厚的中音稳稳托住旋律,字字清晰;末了又收成慵懒的气声,在尾音里落下一缕温柔的颤。
台下掌声雷动,天幕上的她,光芒万丈。
陈平望着那道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身影,喉头微哽。他想起多年前,她蜷在他膝前哭着想娘、练舞练到两条腿全是青的小模样,如今竟已长成这样一个能站上舞台、指点新人的导师了。
“好,”他低声说,声音带着满满的自豪,“这才是咱们思涵该有的模样。台下再热闹,她也记得回家;台上有再多掌声,爹爹这儿,也永远给她留着一盏灯。”
天光渐渐淡去,月色重临。陈平拄着手杖,慢慢走回小院,心里想着:等这个长大了、又会回到孩子模样的思涵回来,他要好好跟她说一句——你教别人唱歌教得那样好,爹爹这个学生,也等着你再唱一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