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晚之后，思涵回到了现代。

录音棚里灯光昏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换下演出服，脱掉那双踩着跳了一整晚的高跟鞋，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走到镜子前，慢慢卸下脸上的妆——眼影、睫毛膏、唇色，一点一点褪去，露出那张素净、年轻的，带着点怯意的脸。

录音师在外面比了个手势，音乐轻轻响起来。思涵望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声音有些发颤，缓缓开口：

当褪去光鲜外表

当我卸下睫毛膏

脱掉高跟鞋的脚

是否还能站得高

当一天掌声变少

可还有人对我笑

停下歌声和舞蹈

我是否重要

她唱到副歌，声音渐渐哑了，却仍一字一句地，逼着自己唱下去：

我用别人的爱定义存在

怕生命空白

却忘了该不该

让梦掩盖

当年那女孩

假如你看见我

这样的我

胆怯又软弱

会闪躲 还是说 你更爱我

她唱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可她没停，一边哭，一边又笑起来——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有些东西，轻轻碎了。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声音低低地，继续唱：

我怕没有人爱

不算存在

生命剩空白

却忘了我应该

诚实对待

当年那女孩

假如你看见我

这样的我

窝在个角落

会闪躲 还是说 你更爱我

最后一个音落下，思涵赤着脚，站在空荡荡的录音棚里，对着镜子，哭一下，又笑一下。妆卸了，华服脱了，高跟鞋也放下了，她终于看见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那个会哭、会笑、会害怕没人爱，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女孩。

录音师隔着玻璃，没有喊停，只静静看着她。过了很久，思涵才擦掉眼泪，对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句：

“会闪躲，还是说……你更爱我？——我选后者。因为有人，已经用他的方式，告诉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