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走后,小院又安静下来。陈平却不像从前那样,只守着院子发呆。
他试着把那根手杖放在门边,扶着门框,单腿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没有手杖,他先是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好腿稳稳迈步,残腿僵直地垂着,拖在身后,擦过青石板,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得极慢,却比拄杖时多了几分坦然——因为他终于肯相信,自己一个人,也能走了。
一步,两步,他沿着廊下,慢慢挪到院中那棵老树下。额上沁出细汗,他扶着树干歇了歇,又直起身,继续一步一步地,朝院门口挪去。
脱了拐,他走得摇摇晃晃,却固执地不肯回头去拿。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跛得厉害、拖着残腿的身影,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走过了整个院子。
走到院门口,他扶着门框站定,喘着气,望着门外那条通向山坡的路,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自语:“没了拐,也照样能走。孩子们不在,爹爹也不能把自己窝废了。”
他歇够了,又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院子里挪回去。脱了拐的手杖,依旧静静地靠在门边。可他,已经能一个人,慢慢地,走过这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