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知何时淡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第二天一早,卢浩的娘亲、莫离的爹,还有陈淼淼的家人,陆续来到小院,说家里有急事,要接孩子们回去。几个小家伙恋恋不舍,拉着陈平的手不肯放,却终究拗不过大人,一步三回头地,一个个走了。
院子里又空下来。
陈平拄着手杖,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条孩子们离去的小路,站了很久。风把他鬓边的白发吹起来,他抬手拢了拢,转身,慢慢走回廊下。
阳光斜斜地洒进空荡荡的小院。他坐下,把那根手杖靠在膝边,望着墙角那片孩子们昨日还蹦跳过的地方,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他想起思涵昨夜的舞,想起那一串歌,想起她仰着小脸说“让爹爹的心一直软着”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笑。
“有事就让他们忙去罢,”他对着空院子,轻声自语,“孩子们总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爹爹这儿,记着他们给的欢喜,也就够了。”
他拄着手杖站起来,单腿稳当地走了两步,残腿僵直地悬着,一步一步,慢慢踱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下。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难过太久。只是坐下来,望着那片孩子们曾撒欢、唱歌、跳舞的空地,安安静静地,把那些热闹的时光,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温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