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里，陈平在廊下坐定，将那根手杖靠在一旁。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好腿——这些日子，单腿站、单腿跳、拄着拐到处走，全靠它一条腿撑着，早已是酸胀不已。他卷起裤管，露出那条绷得紧紧的、青筋微微浮起的小腿，伸出手，一下一下，认认真真地揉按起来。

他先是顺着小腿肚，用掌根缓缓推开紧绷的肌肉，又沿着膝盖周围轻轻打圈，最后捏着脚踝，一点一点地松开那里僵硬的筋腱。手法并不专业，却带着一份对自己这条好腿的珍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一边按，一边低低地自语，“一条腿，替我把这百多斤的身子撑起来，还得驮着条废腿到处走。”

夜风凉凉地吹着，廊下的灯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把那条好腿揉按得发热，又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一个并肩多年的老伙计。

巴清娭毑端了盏热水进来，看他揉腿，叹道：“陈郎，你自己倒懂得心疼自己了。”

陈平笑了笑，把裤管放下来：“腿废了一条，剩下这条可不能再废了。把它养好了，才能好好走路，才能再去山坡上逛逛，才能……等那丫头回来，再陪她走两步。”

夜渐深，他把灯吹熄，拄着手杖，慢慢走回卧房。那条好腿，经过一番揉按，松快了不少，踩在青石板上，也稳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