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五章 濒湖孤影，排练天鹅之死

小院的练功房一连几日都静悄悄的，少了往日轻快的说笑声。

莫离心里惦念着《天鹅湖》里最震撼也最凄美的片段——《天鹅之死》。不同于之前悠长平缓的独舞，这一段要加入连续的挥鞭转，是整支舞里最难、最耗心神的地方。

这天日光落在木地板软垫上，她换上素白天鹅舞裙，裹好脚趾的软绢，蹬上宋应星改良过后、衬垫更柔软的足尖鞋。

陈淼淼、卢浩早早过来，霍去病办完校场的事也赶来了，宋应星放下手里藤甲图纸，一同守在一旁。

“这次想练《天鹅之死》。”莫离轻声开口，“是天鹅最后的段落，哀伤更重，还要一连串挥鞭转，旋转节奏急，很考验重心。”

卢浩不由得屏住呼吸：“挥鞭转？就是一直不停转圈吗？那会不会很容易头晕摔倒？”

“嗯，要稳住视线，锁住定点，气息一点都不能乱。”莫离扶着把杆，先做热身，一点点活动脚踝、拉伸腰背，“看着轻盈，每一圈都要足尖牢牢吃住力道。”

宋应星立刻走到软垫上，伸手按压查验：“软垫我再检查一遍，边缘没有凸起，防滑也加固好了。若是转的时候脚下不稳，立刻停下，不要硬撑。”

霍去病眉头微敛：“比之前的段落凶险，你切莫急于求成，一次少转几圈，慢慢累加。还有，别忘了登台前的米油，万万不可空腹硬扛。”

陈淼淼去找乐师，重新调整伴奏。箫声压得更低，箜篌弦音断续颤抖，像生命一点点流逝，悲凉的调子缓缓酝酿出来。

乐声起。

莫离站定，抬手展开羽翼一般的双臂，先依旧是天鹅浮游湖面的姿态，柔缓哀伤。随着乐曲渐渐急促，她猛地定住视线，足尖拧转，开启挥鞭转。

一圈、两圈、三圈……素白的裙摆随着旋转向外炸开，裙边细碎银线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浅亮弧光。

连续旋转对平衡消耗极大，几圈下来，她气息乱了一瞬，脚步微微晃了一下，急忙收势稳住。

“慢点，不急。”陈淼淼快步上前，递上温水，“我们不求一次练成，一点点打磨。”

莫离喘着气，额角渗出汗珠，点点头：“挥鞭转很难，定点稍微偏一点，整个人就会失控。”

接下来一遍一遍反复练习。

有时转至四五圈便重心偏移；有时手臂的羽翼姿态乱了，少了那份濒死天鹅的脆弱；有时情绪太沉，反倒锁住了气息。

几个人安安静静陪着她。

卢浩帮她盯着定点标记，在木地板上用淡淡的炭痕做了记号，方便她旋转时锁定目光；宋应星留心观察她落脚受力，想着回去再微调足尖鞋内里支撑；霍去病时时提醒她中途停下歇息，不许一口气练太久；陈淼淼和乐师反复调整乐曲快慢，配合她旋转的节奏。

一次次起跳、旋转、落下，白裙起落，满室皆是清寂悲凉。

待到暮色将至，莫离终于稳稳连贯完成一连串挥鞭转，最后气力耗尽一般，缓缓垂落手臂，蜷下肩头，如同天鹅无力沉向湖水。

乐声戛然而止。

她扶着把杆大口喘气，脚踝酸胀，脸色发白。

“太棒了！刚刚那一段，看得我心里发酸。”卢浩小声说，又连忙担忧，“可是看着太辛苦了。”

陈淼淼轻轻替她擦去额上薄汗：“意境是到了，这一段杀伤力太大。日后若是在大殿演出，一定要预留好歇息的余地。”

宋应星沉吟道：“足尖的损耗会加倍，我再给鞋内多加一层羊绒软垫。”

霍去病望着她，语气郑重：“这支片段动人，可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咱们慢慢磨，安全永远排在舞的前面。”

莫离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腿，心里清楚，《天鹅之死》一旦登台，震撼力会远超之前的段落。可也正是这样极致凄美的舞蹈，更容易让陈平那样心思敏锐的人，更加留意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异乡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