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四章 廊下闲谈，智者察微

宫宴过半，殿内依旧笑语不绝，陈平寻了个空隙，悄悄离席，沿着回廊，走向莫离歇息的小院。

梨树下的青铜灯幽幽亮着，陈淼淼正帮莫离轻轻揉着酸胀的脚趾，卢浩在一旁收拾舞裙，霍去病刚和宋应星说完软垫后续维护的事，也还没离开。

脚步声缓缓靠近，几人一同抬首，看见陈平缓步而来。

“陈先生。”陈淼淼起身行礼。

陈平拱手回礼，目光落在一旁叠放如雪的天鹅舞裙上，笑意温和，并无咄咄逼人的锋芒：“方才殿中一舞，久久难忘，特意过来，同莫离姑娘说几句话。”

卢浩下意识往莫离身侧靠了靠，心里隐隐有点紧张，他知道陈平心思缜密，最擅长刨根问底。

莫离也站起身，浅浅屈膝：“先生过誉。”

陈平在石边坐下，语气松弛，像是闲话家常：“我走过不少邦国，见过各样舞乐，楚舞纤腰，燕舞奔放，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立足尖、以肢体摹写飞鸟的舞，还有方才那双奇特的舞鞋，构思巧妙，闻所未闻。不知姑娘，师从何处？故土又是何方？”

问话轻柔，却精准戳在了最要紧的地方。

莫离指尖微微攥紧，心头一沉。她不能说出穿越、后世的秘密，只能提前想好的说辞轻声应答：“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无边瀚海，路途艰险，我自己也说不清归途，舞艺，是从小跟着故土的先生学的。”

陈平静静看着她的神色，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难怪风物舞艺，和中原全然不同。远方之地，竟有这般动人的乐舞，大开眼界。”

他没有紧追不放，转而换了话题，说起舞中意境：“《天鹅湖》一曲，哀而不怨，像有心事藏在湖水之下。姑娘起舞之时，心绪真切，想来这支舞，也是藏着你自己的念想？”

莫离稍稍松了口气，轻声道：“是，天鹅离群，漂泊无依，就像我。”

这话一出，小院里安静一瞬。

陈淼淼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霍去病看向陈平，开口缓和气氛：“先生，莫离姑娘一路漂泊至此本就不易，舞是她心头寄托，我们都盼着她能安心在咸阳起舞。”

宋应星也缓缓附和：“姑娘心性纯粹，一心只钻研舞技，并无别的心思。”

陈平淡淡一笑，目光通透：“诸位不必戒备，我只是单纯欣赏这支舞，并无为难姑娘之意。天下之大，本就有许多我们不曾知晓的奇人奇事。只是姑娘身在咸阳，帝王耳目众多，行事还是稳妥一些更好。”

他这话，像是提点，又像是善意的提醒。

不多时，陈平起身告辞：“我该回大殿去了，姑娘好好歇息，日后若是再排新舞，我也愿意再来一观。”

目送陈平走远，卢浩才呼出一口气：“他好厉害，刚刚问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一把汗！”

陈淼淼轻声道：“陈平看人极准，今日虽没有深究，但他心里，怕是已经存下疑虑了。”

莫离低头看着自己还微微发疼的脚尖，心底沉甸甸的。

陈平没有发难，可那句“行事稳妥一些”，是善意，也是警示。

她的秘密，终究很难一直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