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宴起咸阳,白鹅惊座
盛大宫宴如期开席,大殿灯火连绵,青铜灯焰摇曳。
文武群臣、一众被卢浩召唤而来的先贤尽数落座。嬴政端坐主位,冕旒垂落。陈淼淼、卢浩、宋应星、霍去病依次在侧席坐好,而今天席间,还多了陈平。
陈平一身素色儒衫,眉目沉静,心思敏锐,方才入殿,就听旁人闲谈,说今日有异乡舞者献一支意境独特的《天鹅湖》,心中早已存了几分好奇。
舞池里,宋应星提前铺好的鞣皮软垫静静铺开,乐师备好箜篌与洞箫,静候传召。
候场的侧帐之内,莫离一身白羽舞裙,层层绢纱如雪堆叠,裙边银缕暗藏微光,足尖鞋已经穿好,脚趾细细裹上软绢。她依照约定,慢慢饮下半盏温热清润的米油,调匀呼吸,压下心底的紧张。
陈淼淼帮她理好裙摆:“别慌,就像彩排那样跳就好。”
卢浩点点头:“我们都在台下看着你!”
霍去病轻声提醒:“气息稳住,若是觉得脚趾酸痛,不必硬撑。”
内侍高声传报:“舞者莫离,献舞《天鹅湖》。”
莫离迈步走出帐幕,走入满堂目光之中。
殿中丝竹宴乐一时停歇。
箜篌弦音轻轻拨响,紧接着,洞箫那一缕清寂悠长的调子漫开,像暮色笼罩的湖水。
她抬臂,双腕交叠,化作收拢的鹅翼。足尖稳稳立起,在软垫之上缓缓滑行,素白长裙随动作流淌铺开。抬颈浮游、振翅、回身、绵长的阿拉贝斯克,每一个姿态孤清又柔软。旋转时裙摆散开,细碎银线在灯火下一闪一闪,恰似湖面荡漾的波光。
满座众人,大多熟悉雅乐、庙堂之舞,何曾见过这般以足尖起舞、以体态描摹情思的舞。大殿之中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舞池中央那一只洁白的“天鹅”身上。
陈平手放在膝上,目光专注地看着,面上笑意淡淡,心底暗自思忖。
这舞太美,可舞者来历蹊跷,凭空出现在咸阳,一问三不知,身上的一切,都不属于这片土地。他惯于洞察人心、权衡利弊,欣赏舞姿的同时,也默默记下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女。
一曲缓缓走向尾声。
箫声渐弱,弦音低伏。莫离垂首收翅,身姿静静定格,如同天鹅安栖于寒水之上。
乐声落尽。
沉寂片刻,殿中才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之声。
嬴政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舞得绝佳,意境悠远,赏。”
莫离屈膝行礼,微微喘息,正要退下。
陈平这时温和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场中:“妙哉。舞姿空灵,如见寒湖白羽,只是这般舞法,闻所未闻,真是天下奇技。”
莫离抬眼,对上陈平审视却并无恶意的目光,心头轻轻一紧。
她早听闻陈平心思剔透,善于察微。别人大多只惊叹舞蹈好看,而他,会留意她身上所有不合时宜的异样。
陈淼淼察觉到莫离一瞬间的局促,适时上前一步,引她先退回侧帐歇息。
宴饮继续,席间众人还在议论方才这支《天鹅湖》。
卢浩兴奋地跟霍去病、宋应星说着方才的舞步,陈淼淼悄悄给莫离端来提前备好的清润山药羹。
帐内,莫离脱下足尖鞋,脚趾微微泛红。
她捧着温热的陶碗,想起方才陈平的目光,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淼淼、卢浩、霍将军、宋应星是真心待她,可如陈平这般心思深沉之人,一眼便能察觉她的异样。
惊艳是双刃剑,越是夺目,就越容易引来探究。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