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白羽翩跹,大殿预演
大殿之中,宋应星命匠人提前将鞣皮软垫稳稳铺在舞池正中,平整柔软,刚好承托足尖起落。高窗透进天光,落在素白软垫上,干净得像一片无风的湖面。
乐师早已就位,箜篌、洞箫调试妥当,清寂绵长的曲调蓄势待发。
莫离换上那一身刚做好的天鹅舞裙,层层绢布裙摆如云堆雪,裙边细银缕在光下隐泛微光。脚上是宋应星督造的足尖鞋,脚趾裹好薄绢,她扶着一旁的木架,慢慢绷起脚背,足尖稳稳立住。
陈淼淼立在乐师身侧,随时留意乐曲快慢;卢浩安安静静站在殿侧,连玩笑都暂时收了起来;霍去病一身劲装,倚着殿柱,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宋应星蹲在软垫边角,一边观察她落脚的受力,一边默默记下鞋子、软垫可以微调之处。
“准备好了。”莫离轻轻颔首。
箫声先一缕飘起,随后箜篌弦音缓缓跟上。
她舒展双臂,手腕交叠,化作天鹅收拢的羽翼。足尖轻滑,沿着软垫缓缓向前浮游,宽大的白裙跟着身形流动铺开。抬颈、垂眸、侧身回转,阿拉贝斯克的姿态悠长孤冷,手臂一扬一落,如同白羽拂过粼粼湖水。
旋转之时,裙摆向外绽开,银线一闪一闪,像湖面碎光;收势垂翅,又安静敛成一团柔软的云。
大殿空旷,乐声轻轻回荡,衬得这支舞愈发孤寂动人。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舞者、白羽长裙,和清泠乐音。
莫离全程气息稳当,登台前饮下的那半盏米油悄悄托着气力,不再像从前那样跳到后半段便一阵阵发虚。足尖鞋里的树皮硬托撑住重心,软垫缓冲了落地的震动,脚踝的酸胀比往日轻了许多。
最后一段乐声缓缓沉降。
莫离缓缓收臂,垂首定格,白裙静静垂落。
殿内安静片刻。
卢浩最先忍不住,小声喝彩:“太好看了!穿上这套舞裙跳,和之前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陈淼淼走上前来,眼底满是动容:“舞、衣、乐,全都相合,意境圆满。只是足尖站立耗损脚趾,我们别连着反复彩排,分时段练习。”
宋应星上前,仔细问她:“鞋子有没有磨脚?硬托会不会顶得前掌发疼?软垫滑行可还顺手?”
“软垫很舒服,鞋子磨合之后也还好,只有长时间立尖,脚趾会微微发酸。”莫离轻轻活动脚掌。
“我回去再打磨鞋内的衬垫,再加一层细软羊绒。”宋应星记下,郑重应下。
霍去病迈步过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尖,叮嘱道:“彩排到此便先停下,别一再强练。等到正式宴饮那日,保持今日这般节奏就好。”
莫离低头看向身上如雪的舞裙,抬手轻轻抚过裙摆。
在这大秦的宫殿里,依靠一群原著之人的善意与巧手,属于后世的《天鹅湖》,已经完完整整成型。
可她心底那一丝警醒不曾消散。
越是惊艳,越容易被牢牢记住。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这支湖上孤鹅,不知舞落之后,会去往何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