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一章 素羽裁衣，软履立尖

排练归来，陈淼淼立刻去找裁衣的老匠人，同他细细商议《天鹅湖》的舞衣。

莫离比划着，把记忆里天鹅舞裙的样子慢慢讲出来：“想要裙摆轻盈宽大，舞动时像张开的白羽，上身剪裁贴合身子，不勒肩、不卡腰，手臂舒展不受束缚，颜色要素白，干净得像湖上天鹅的羽毛。”

裁衣匠人听得新奇，手里拿着麻线、素白的细绢，连连点头。

宋应星听闻，也特意过来，琢磨舞鞋的样式。

普通软履支撑不住足尖站立，芭蕾足尖鞋内里要有硬衬托住前掌，外层轻薄，鞋面贴合脚型，落地减震，又不能太重拖累旋转。

“我见过莫离立足尖，全靠前掌受力，寻常麻底鞋撑不住，几日便会磨伤脚趾。”宋应星取来厚实的硬树皮、多层浆过的麻布，细细测算脚的弧度，“内层垫软绒缓冲，前掌用硬化的树皮薄片做支撑，外层裹素色绢布，做成专门的足尖舞鞋。”

莫离把脚伸过去，让匠人仔细量尺寸，脚背、前掌、脚踝，一一记下。

卢浩在一旁出主意：“裙摆边上要不要缝一点点细碎的银线？灯光落上去，像水光落在羽毛上，又不会太花哨，不破坏天鹅清冷的感觉！”

“这个想法很好。”陈淼淼笑着应下，“就用极细的银缕，疏疏缝在裙边，起舞翻飞的时候，似粼粼波光。”

一连两日，裁房与宋应星这边都忙着赶制。

等到物件送到小院，几人全都凑过来观看。

舞裙是一整件素白细绢缝制，上身收得利落，肩袖简约，长长的A字裙摆轻薄蓬松，层层叠叠，垂落时安静，一转起来便如云羽散开，裙沿淡淡的银线微光一闪一闪，真如同天鹅舒展的翅羽。

那双足尖鞋更是精巧。

素白绢面，前掌内里有宋应星打磨成型的树皮硬托，内里铺了柔软的羊绒垫，护住脚趾，鞋帮刚好裹住脚踝，方便绷脚、立起。

莫离迫不及待换上舞裙，蹬上足尖鞋，走到院中梨树下试着站立。

慢慢绷直脚背，足尖稳稳撑起全身重量。

“可以！”莫离眼睛一亮，试着小步滑行、抬臂展翅，裙摆跟着动作悠悠扬起，银线细碎闪光，活脱脱一只临水的白鹅。

陈淼淼看得满心欢喜：“太合适了！这一身一穿，意境一下子就全出来了。”

宋应星蹲下身，看着她落脚的姿态，又叮嘱：“树皮硬衬初穿会磨脚，每日练之前，在脚趾缠一层薄软绢布，切莫磨破皮肉。若是鞋子哪里卡脚，只管告诉我，我再改。”

霍去病刚好过来，看见一身白羽舞裙的莫离，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叮嘱：“舞衣好看，鞋子新奇，但立足尖最伤脚趾，不可贪多练习，记得按时歇息。登台之前，依旧备好那半盏米油。”

卢浩绕着她转了一圈，拍手叫好：“等到宴会上你穿这个跳《天鹅湖》，所有人看了都要失神！”

晚风拂过，白裙轻轻飘动，梨花瓣落在素色裙摆上。

莫离低头看着脚上这双大秦匠人亲手为她造出的足尖鞋，心头滚烫。

没有后世工厂的材料，靠着匠人的巧思、淼淼的审美、大家的惦记，硬生生在两千多年前的咸阳宫，做出了属于她的天鹅舞裙和足尖鞋。

只是她心里依旧清醒，这份独一份的美丽，也让她这个变数，愈发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