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山采货

清晨的薄雾还裹着山林，露水沾湿了路边的野草。苏晚揣好柴刀，背上一个粗布背篓，悄悄出了小院。

昨天从集市回来，她反复掂量许久，换布票的路子风险太高，稍不留神就撞上治安员，不如进山采山货稳妥。只要不被人撞见，采些晒干的山菇、酸枣和草药，送到邻县供销社，就能换来本钱。她记着前世的记忆，知道哪片坡的菌子长得厚实，哪处崖边的草药品相最好。

山路湿滑，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苏晚走得很慢，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一边低头搜寻。这个时节，向阳的树根下最容易长出野香菇，伞盖厚实，没有虫眼，晒干之后供销社收价最高。她弯着腰，小心翼翼把一朵朵菌子摘下来，轻轻放进背篓，生怕碰碎了菌盖。

没一会儿，背篓底就铺了薄薄一层山菇。她又往侧边的崖壁走去，那里长着不少金银花和柴胡，是供销社常年收的药材。苏晚攥紧柴刀，小心拨开缠绕的藤蔓，指尖时不时被草叶划出细浅的红印，她也只是随意擦一擦，不肯停下。

就在她弯腰采摘一丛柴胡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轻响。苏晚心里一紧，猛地直起身，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柴刀，回头望去。

林间的雾气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是陆承舟。他换下了工装，穿了件深色粗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猎弓，看样子是进山打猎。

见到苏晚，陆承舟脚步顿住，眉头微蹙：“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后山来了？这里偏僻，不光有巡山的人，还容易遇上野物。”

苏晚松了口气，把柴刀垂下来，低声回道：“我来采点山菇草药，想换点钱过日子。”

陆承舟目光落在她已经装了小半的背篓上，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更轻：“邻县供销社查得不算松，你一个姑娘单独送过去，路上太危险。”他顿了顿，“我今天进山打猎，等下要去邻县送猎物，如果你采得差不多，东西可以托我一并捎过去，钱我帮你带回来。”

苏晚微微一怔，没有立刻答应。她和陆承舟本就不算熟识，退婚之后，她不想再欠旁人太多人情。

陆承舟像是看穿她的顾虑，淡淡开口：“不是白帮你。供销社那边的收购价我熟，不会让你吃亏，我只顺路搭手，不收你别的。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是你自己来回，一定要多加小心。”

苏晚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陆承舟为人稳重，昨天在集市上特意提醒她避开投机倒把的风险，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她心里权衡一番，轻轻点头：“那麻烦你了，等我采完这一片。”

之后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在山林里忙活。陆承舟往更深的林子走，苏晚就在近处平缓的坡地采摘，避开显眼的大路。日头慢慢升高，薄雾散去，她的背篓已经装满了山菇、干酸枣和捆扎整齐的草药。

苏晚把山货仔细捆好，交到陆承舟手上，跟他说好，傍晚在小院门口等消息。

目送陆承舟背着猎物和她的山货走远，苏晚沿着原路往回走。她心里稍稍安定，可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林家的人还在盯着她，外头的风声又紧，这笔钱来得不容易，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回到小院，苏晚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外的土路。她暗暗盘算，等拿到卖山货的钱，手里的本钱就能厚上一截，往后还能慢慢寻别的路子。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晚，脚下的路，要一步一步稳稳走出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