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筹谋第一笔钱

夜色慢慢沉下来，河湾后的小院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杨树叶子沙沙响。

苏晚把屋里简单收拾妥当，将蓝布包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钱和零碎票证。她坐在炕沿，借着昏黄的油灯细细清点。原主父母留下的积蓄一共六十二块，还有几张布票、粮票。刚才付出去两块房租，手里只剩六十块。在1980年，这笔钱看着不少，可坐吃山空撑不了多久。

她指尖抚过纸币，心里盘算出路。眼下政策还没放开，明目张胆做生意行不通，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但她记得，开春之后山里的野货值钱，山菇、干笋、野酸枣，还有品相好的草药，偷偷送到邻县的供销社，能换不少钱。

只是进山有风险，山路难走，还得防备碰上巡查的人。苏晚轻轻呼出一口气，先不急，她得先摸清附近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就起床。她去井边打水，简单洗漱，烧了一点热水。想起昨天陆承舟送来玉米面，她虽然拒绝了好意，心里却记着这份提醒——林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她刚收拾好准备出门，院门外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是林建军，还有他的几个本家婶子。

“苏晚！你把门开开！”林建军敲着木门，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昨天说好退婚，彩礼你什么时候送回来？我妈说了，你躲在这里，是想赖账！”

跟着来的婶子们也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说一个姑娘家退婚，脸皮太厚。

苏晚神色平静，抬手拉开木门。她早有准备，手里捏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十块钱，直接递到林建军面前。

“三十块彩礼，一分不少，现在还给你。昨天我就说了，亲事到此了结。”

林建军看见钱，脸色一阵尴尬。他本来是被王桂香撺掇过来闹事，想逼苏晚服软回去，没想到苏晚干脆利落把彩礼拿了出来。

旁边一个婶子还想挑刺：“就算彩礼还了，你退婚这事，坏我们林家脸面！”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扣别人脏帽子来的。”苏晚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昨天巷口你家说我在外头勾人，这话我没跟你们计较。再到处散播闲话，我直接去找大队书记评理。”

她语气不凶，却字字坚定。几人本就是来起哄的，被她这么一说，一时接不上话。林建军攥着钱，看着眼前这个和从前温顺模样完全不一样的姑娘，心里又涩又无力，只能带着几个婶子悻悻走了。

送走这群人，苏晚松了口气。知道林家暂时不会再来纠缠，她打算去集市转转，看看市面上货品的行情。

走到公社集市，街上人不算多，大多拿着票排队买东西。供销社柜台里的糖果、花布紧俏得很，不少人盯着，可手里票不够。苏晚心里一动，她手里还有富余的几张布票，若是换成现钱，也能多添一点本钱。

正走着，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来集市了？”

苏晚回头，看见陆承舟站在不远处，一身工装，应该是下班顺路过来。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询问。

“过来看看行情。”苏晚没有隐瞒，“我想找点稳妥路子，挣点糊口的钱。”

陆承舟沉默片刻，低声提醒：“现在查得严，别碰投机倒把的事，容易出事。若是想换票，小心遇上巡逻的治安员。”

苏晚心头一暖，点点头：“我晓得分寸，不会冒大风险。”

陆承舟看她一眼，又补充一句：“往后若是林家再来找麻烦，随时去机械厂找我。”说完，他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苏晚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收回思绪。她在集市转了大半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再过几日，她就去后山，采晒干的菌子和草药，悄悄送到邻县。

回到小院，夕阳已经斜斜挂在树梢。苏晚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柔和的霞光。前世她被困在林家，一辈子围着灶台和婆家打转，受尽磋磨。这一世，她有记忆，有底气，只要步步小心，一定能靠自己，挣出属于她的好日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