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一路走到供销社门口,冬日的风卷着碎雪沫子刮在脸上,凉得刺骨。她拢紧怀里的蓝布包袱,包袱里是她全部的积蓄和几件换洗衣物,是她在这个年代安身的底气。
供销社门口围着几个闲聊的妇人,看见她一身红褂子,神色都有些好奇,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进耳朵里。苏晚知道,林家退婚的事,不消半日,整个公社就能传遍。她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径直走向守着大院门的张婶。张婶是供销社的老临时工,消息灵通,待人也算和善。
“张婶,想问您一句,附近有没有人家有空房子往外租?”苏晚放软声音,态度客气。
张婶上下打量她一番,认出这就是今早林家要娶的新娘子,愣了愣,小声道:“你不是林家新媳妇吗?咋来问租房?”
苏晚没有遮掩,淡淡道:“婚退了,我不嫁林家了,想找个落脚的小屋,租金我按时给。”
张婶倒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拉着她走到僻静一点的墙根下,压低声音:“林家那娘俩难缠得很,你这胆子可真大。倒是有一处,我家远房表姐李老太,家里就她一个孤寡老太太,西厢房空着一间,不大,胜在干净,就是离这边稍远一点,在河湾后头。一个月收两块钱租金,管一口水井,就是得自己烧柴火做饭。”
两块钱,苏晚心里盘算了下,她手里的钱省着花,完全扛得住。她立刻道谢:“麻烦婶子帮我问问李老太,我想过去看看屋子。”
张婶心肠热,索性歇了手里的活,带着苏晚往河湾走。一路上跟她说,李老太性子安静,不爱掺和邻里闲话,若是住进去,不用怕旁人说三道四。
李老太的小院藏在一排老杨树后头,土墙围着院子,院里堆着干柴火。听见敲门声,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掀开门帘出来,浑浊的眼睛打量苏晚。听张婶说明来意,李老太沉默片刻,开口:“屋子可以租给你,我不爱听吵闹,也不喜欢外人成天来串门。每月初一给租金,不许带生人回来。”
苏晚连忙应下,跟着老太去西厢房。屋子不大,一张土炕,一张掉漆的木桌,墙角还有个旧木柜,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窗户糊着新窗纸,比她想象的要好。
“我租。”苏晚当即应下,先掏出两块钱,交给李老太,“婶子,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
李老太接过钱,仔细收好,给了她一把木门钥匙:“院里柴火你可以捡来用,井水随便打,别糟蹋院里的菜畦就行。”
安顿好住处,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苏晚把包袱放在炕上,简单收拾屋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了落脚的地方,接下来,就是琢磨怎么挣钱。前世她记得清楚,再过两年,政策松动,倒腾紧俏货品就能赚到第一桶金。眼下虽然还不能明目张胆做生意,却可以先悄悄留意门路。
正思索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晚警觉起身,走到门边,就看见陆承舟站在篱笆门外。他手里拎着半袋玉米面,看见她,眉峰微敛:“听说你在李老太这里租了房。”
苏晚有些意外,点点头:“嗯,暂时先在这落脚。”
陆承舟把袋子递过来,声音依旧淡淡的:“刚听供销社的人说你退婚出来,手头未必宽裕。这点玉米面你先拿着,不必急着还。林家那边方才在大队到处说你的不是,你多留心。”
苏晚看着他递过来的袋子,心里一暖,却没有接:“多谢陆厂长好意,我手里的钱够糊口,不能平白收你的东西。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陆承舟也不勉强,收回手,只再叮嘱一句:“若是林家来人纠缠,你可以去机械厂找我。”说完,他转身,踏着暮色离开了小院。
晚风穿过杨树的枝桠,沙沙作响。苏晚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钥匙。这一世,她不靠婆家,不靠旁人施舍,凭着自己的脑子,也一定能挣出好日子。4
大大写的太对味啦,想看后续剧情蹲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