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教室恢复了压抑的氛围,周围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座位上安静地坐着。
可今天的江茨安,却看着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这时候的,他应该会吐槽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但是今天却是异常的安静。
他落座后便从下课到现在,脊背紧绷着,一言不发,好像周围裹上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一样,隔绝了所有欢声笑语,整个人沉寂又落寞,看不见平时活泼开朗的她。
旁边旁边的兰宫玄 的盯着桌面的习题册,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目光看似落在题目之上,余光却却一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心里藏着一大堆疑惑,他在想他平时不应该是这样的咋的,这货是被宋碎安同化都变高冷男神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推开教室门,再次将江茨安与兰宫玄叫到办公室。
看着桌上的补助信封,温和的话语再度响起,肯定着两人的努力与优秀。
江茨安抬手拿起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厚实的纸面。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好像又在鼓励他,勇敢的往前走,勇敢的逃离现现在的处境。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安静的长廊空无一人。
兰宫玄侧过身,轻轻碰了碰江茨安的手肘,扬起一贯明媚的笑容,试图驱散他周身的沉闷阴郁。
江茨安抬眸,望着好朋友真诚的眉眼,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他缓缓说要出家里经年的家暴困境,还有自己租房搬家、彻底远离过往的全部计划。
他语气平淡,轻轻带过所有刺骨的苦楚,只诉说当下的抉择与未来的期待。
兰宫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的轻松慢慢消散,静静听完所有过往,没有堆砌空洞的安慰,只是重重拍了拍江茨安的肩膀,力道沉稳而真挚。
心事尽数倾诉,两人快步折返教室,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
数学课的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板书,教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低头刷题。
兰宫玄站在门口小声的跟江茨安吐槽:“哇塞,属于我们两个的保安岗位又要上线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对上数学老师带着火气的眼神。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你们迟到一分钟,就是耽误全班同学的一分钟,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去走廊,站着等下课再进来。”
兰宫玄和江茨安无奈的对视一眼就到走廊站里去了。
江茨安背靠冰凉的墙壁,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静静望着远处的操场,一言不发,满心都是沉甸甸的心事。
兰宫玄深知他情绪低落,犹豫片刻,压低嗓音轻轻哼起轻快的小调,试图缓和氛围。
轻柔的歌声在寂静的长廊回荡,却恰好被又老师听见。
二人再度被带回办公室训导,长达二十分钟的谈心教育后,老师看着两人诚恳认错的态度,无奈摆手准许他们回教室。
踏出办公室的瞬间,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马上恢复热闹喧嚣。
刚回到座位,兰宫玄立刻拿起草稿纸,飞快写写画画。肥牛、虾滑、鱼丸、年糕、各式饮品一一罗列,末尾特意备注多辣、免香菜,写完折成小巧的纸条,悄悄推到江茨安手边,眼睛亮晶晶地指着草稿纸,对他们几个说:“看到没?我设计的这个火锅也是非常之美味呀。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吃清汤锅吧,辣的话,我有点接受不了”
江茨安展开纸条,低声无奈轻笑:“你傻?直接准备鸳鸯锅就够了。”
江茨安即使开口说话嘴角,也没有上升几个像素点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鬼样子。
一直默默留意两人互动的宋碎安一脸无语的,抬手轻弹笔杆。
“啪嗒”一声轻响,笔杆轻轻磕在江茨安的额间。
他视线依旧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带着一些无奈就带着一些让人很难察觉的温柔:“别走神,认真做题。再发呆,今晚多加一套卷子。”
后排的许辰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立刻探过头来,弯着眉眼故意打趣:“哟!宋碎安居然会主动体贴人,你这是妥妥偏心江茨安啊!”
小心思被当众戳穿,宋碎安的耳尖瞬间染上浅红,慌忙低头埋进习题之中,捏紧笔杆不再言语。
见三人的嬉笑打闹,冲淡了教室里沉闷的氛围,也稍稍富平了,江茨安心中的心事。
转瞬便是晚自习,班主任没有安排枯燥的试卷讲评,而是打开投影播放温情短片,让连日紧绷备考的学生们得以放松心绪。
教室里泾渭分明,一部分人静静观影放空,一部分人依旧埋头刷题,不肯浪费分毫时间。
许辰昕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僵持许久,草稿纸上画满反复涂改的线条,感觉自己算的答案就是不对,心里愤怒的小火苗,已经蹭蹭的往上冒了。
她犹豫片刻,轻轻扯了扯宋碎安的衣袖带着一些烦躁,与愤怒又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救命!这道题跟颠了一样,我怎么算他的答案都不对闺蜜,你赶紧教教我在不教我,我感觉我要炸了!”
宋碎安轻啧一声,默默将自己的试卷挪到两人中间,提笔一步步拆解解题步骤,清晰标出易错难点。
整整一节课,两个人在那边梳理着这道题,终于这一道题的正确答案,也是解出来了解出答案之后许辰昕内心的烦躁,也是一点点的被抚平
放学铃声响起,一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点点的放松。
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就走出了校门肩搭背走出,傍晚晚风微凉,街边烟火袅袅,满是美食的香味。
一路闲谈漫步,江茨安放缓语速,简单提起自己的搬家计划与家中难处,对于多年的苦难过往,只淡淡带过,不愿过多解释。
许辰昕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又心疼又无奈:“你也太能扛了!这么多委屈藏这么久,简直是个NB !你再忍多几年,你可以去当忍者了。”
宋碎安听完语气笃定:“我们四个是最好的朋友,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遇到困难就说出来,我们也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兰宫玄立刻应声接话:“周末聚餐不用去外面店里,直接去你的新小院!所有食材我们全包,好好热闹一场,也让阿姨好好放松放松。”
江茨安下意识想要推辞,不想要再麻烦自己的好朋友们。
可其余三人立刻围上来起哄,态度真诚又热烈。
“家常聚餐才最自在!”
“别推脱,我们早就想去你的新家看看了!”
“再不答应,我们直接上门蹭饭!”
几番推让,看着三人眼底毫无虚假的温柔与热忱,江茨安郁结多日的心事算是彻底化开,眉眼浅浅弯起,轻轻应了下来。
周末清晨,四人结伴前往超市采购食材,脱离了课业的束缚,一路打打闹闹,满是少年人才,有的青春与活力。
冷冻柜前,许辰昕瞬间来了兴致,俯身挑拣了大把鱼籽福袋、芝士丸与墨鱼丸,爱不释手。
宋碎安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无奈提醒:“拿这么多,你这段时间的控体重、压腿训练就白费了。”
许辰昕头也不回,顺手将年糕丢进购物车,顺手又拿了一盒草莓蛋糕,笑意满满:“难得放松一次,开心最重要!”
兰宫玄蹲在货架前,细心核对食材保质期,认真挑选蔬菜与锅底料,随手拎起一桶重油辣锅,立刻被三人齐齐拦下。
“我妈肠胃不好,吃不了重辣。”江茨安笑着换回温和的清汤锅底。
但是江茨安转念一想开口说:“我家有鸳鸯锅,所以拿上吧”。说着又把那桶火锅底料又放回了购物车里
兰宫玄挠了挠头开口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呀!”
饮品区依旧热闹喧闹。许辰昕抱来一排橘子汽水,兰宫玄转头就去拿了几瓶常温的牛奶。宋碎安转头说:“不是大哥,咱不是吃火锅吗?你拿啥牛奶呀?”
兰宫玄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说:“哎呀,咱们不是拿了那个辣的火锅底料吗?这个是用来解辣的”
说着就想看朋友们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但是只宋碎安他们只是简单哦了一声了转头就走了
兰宫玄快步追上他们说:“唉,你们怎么能这样好歹夸夸我吧!”
江茨安脸无奈的开口说:“兄弟,这是常识,我们都知道”
走着走着就到了零食货架旁,许辰昕偷偷将辣条压在购物车最底部,试图蒙混过关。宋碎安一眼看穿,安静取出放回货架。许辰昕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辣条不就走过去,把辣条拿过来放回购物车
兰宫玄拿起几包棉花糖,一股脑的全扔到了购物车里。
等到结账的时候几个人看到了惊人你的总额也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
“哇塞,我们几个是饕餮转世吗?买了600多”
经历了这一轮小插曲几个人也是赶快回到了,江茨安小院几个人分工默契各司其职各干各的事去了
江茨安在水池边有序洗菜,动作利落沉稳;许辰昕摆盘收纳,将各类食材摆放整齐;宋碎安认真刷洗锅具,物件归置得井井有条;兰宫玄精心调配锅底,兼顾清汤与微辣两种口味,贴心周到。
安雅站在灶台边慢火熬汤,看着院中吵吵闹闹、朝气满满的少年少女,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小小的院落里,食物的香气氤氲弥漫,温暖又治愈。
火锅锅底咕嘟咕嘟持续翻滚,白色热气袅袅升腾,少年少女清亮的说笑声填满整座小院,驱散了过往所有的寒凉。
酒足饭饱过后,许辰昕起身舒展身姿,跳起新编的现代舞,身姿轻盈舒展,赏心悦目。
跳完以后还得意的挑了挑眉说:“看到没有,本小姐是多厉害,跳出来这么优美的舞蹈,唉,不像我长得又好看,又是多才多艺,我太厉害了”
宋碎安也是立马给:“她捧场,说支持我闺蜜是最棒的”
天色渐渐暗沉,四人沿着屋外小路散步消食,微凉晚风拂动发丝,闲谈嬉闹,岁月温柔。
郊外潮气深重,春日蚊虫肆虐,不过五分钟,几人的手臂上便冒出一片片红肿包块,忍不住抬手抓挠。
安雅拿着花露水缓步走来,温柔念叨:“还没到夏天,蚊虫就这么凶,那到了夏天还得了,早和你们说这里蚊虫多,偏要往外跑。”
语气温柔,她耐心细地为每个人涂抹花露水,温柔的暖意萦绕周身。
兰宫玄想起短视频学到的掐点止痒小技巧,兴致勃勃尝试,奈何下手过重,直接掐破了皮肤。
花露水触碰破皮伤口,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袭来。他五官拧作一团,原地蹦跳着出声哀嚎:“好痛!”
滑稽窘迫的模样,逗得其余三人直不起腰,爽朗的笑声在小院里久久回荡。
灯火摇曳晚风温柔,身旁有温柔长辈相伴,知心挚友围绕。
这是江茨安深陷灰暗十几年里,最安稳、最圆满、最幸福的一天。
少年们肆意欢笑,眼底星光璀璨,满心笃定前路坦荡、来日方长,身边朋友岁岁相伴,永不离散。
无人知晓,这片温柔春光之下,早已暗藏汹涌劫难。
突如其来的别离,刻骨铭心的生死相隔,早已悄悄埋伏在这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里。
胶片能够完美定格此刻的温柔:晚风和煦,少年嬉闹,烟火温热,岁岁安然。
却终究锁不住倾覆的命运,留不住那场再也回不来的,温柔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