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了昆仑，花琉璃把捆仙索往西王母殿前一扔，那瘦高个男人摔了个屁股蹲。西王母正坐在殿上翻玉简，抬眼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芷昔递上来的符纸和布包，把玉简搁下来了。

“赵副司主。”西王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当初他儿子大比作弊，是芷昔当场揪出来的。他降了一级去管库房，不服气，转头找人给药王谷使绊子。”

花琉璃站在旁边补充：“西王母，这人供了，说赵副司主给了他一笔灵石，让他把暗灵脉往药王谷引。人证物证都在，您看怎么处理？”

西王母没急着说话，把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问芷昔：“灵脉引到药王谷，如果没及时发现，最坏会怎么样？”

芷昔想了想：“库房底下要是被灵脉顶穿，三百多炉丹药全废。药田也得毁一半。姜谷主那老头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得折进去七成。”

西王母点了点头，把符纸搁回桌上：“本座知道了。你们两个先回去歇着，这事本座来处理。”

花琉璃还想说什么，芷昔拽了拽她袖子，把她拉出去了。出了正殿花琉璃不解气：“芷昔你拽我干嘛，姐姐还想问问西王母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赵副司主。”

“西王母说处理就是处理，她老人家出手比咱俩利索。”芷昔把她往膳房方向推，“走，先吃饼。你从药王谷一路捆人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花琉璃被饼堵了嘴，消停了。

西王母的动作比芷昔想的还快。第二天上午，阵法司司主亲自登门，在后山找到正带着小弟子练布阵的芷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拱手就拜：“芷昔神君，赵副司主的事本司查清楚了。他私下调动库房灵石、勾结外人破坏仙府灵脉，本司已经把人扣了，等天界刑司来提。库房那边也重新盘了账，亏空的灵石双倍补给药王谷。”

芷昔被他拜得手忙脚乱，赶紧把人扶起来：“司主您别这样，查清楚就行了……”

司主苦着脸说：“西王母昨夜给本司递了句话，说‘你管的人你管不住，本座替你管’。本司吓得一宿没睡着。”

芷昔心想西王母果然厉害。花琉璃从旁边溜达过来，手里捏着颗糖，听完这话把糖往司主手里一塞：“司主别慌，西王母没打算连你一起收拾。下回管好手下人就行。”

司主千恩万谢地走了。芷昔回头看了花琉璃一眼：“姐姐，你给他塞糖干嘛？”

“安抚一下。他好歹是阵法司司主，往后咱双生堂跟阵法司还得打交道，不能把人吓太狠了。”花琉璃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对了，西王母处理完了，药王谷那边咱是不是得再去一趟？灵脉虽然引回去了，但药田被拱过，得重新布个固土阵。”

芷昔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走，再去一趟。”

两个人又跑了一趟药王谷。姜谷主这回见着她们差点没哭出来，拉着芷昔的手说了八百遍谢谢。芷昔蹲在药田里布固土阵，花琉璃在旁边帮他清点库房损失。赵副司主赔的灵石到了账，姜谷主底气足了，跟花琉璃说话都大声了：“神君，这回多亏你们。往后药王谷的灵芝你们随便拿！”

花琉璃嘴上说“那怎么好意思”，手已经伸到灵芝匣子上了。芷昔在田里听见她姐姐跟姜谷主讨价还价，心想姐姐这辈子是改不了这毛病了。

固土阵布完那天傍晚，芷昔坐在药田边上歇脚，姜谷主端了碗药茶过来给她喝，蹲在旁边说：“芷昔神君，我有个不情之请。”

“谷主您说。”

“药王谷这帮弟子学炼丹还行，阵法一窍不通。这回要是没你们，库房就完了。我想着，能不能请双生堂每年给药王谷派个弟子来教教基础阵纹？灵石酬劳我出。”

芷昔想了想：“行。我回去排一下课，派双髻来也行，她基础教得好。”

姜谷主高兴得直搓手。花琉璃从库房那边晃过来，手里拎着两匣灵芝，听见这话插嘴：“谷主，派弟子可以，但您得管饭。我们双生堂的弟子胃口都不小。”

姜谷主笑得皱纹叠皱纹：“管！顿顿有肉！”

回昆仑的路上芷昔算了一笔账：药王谷每年给的酬劳加上固土阵的工钱，够双生堂给弟子添一批新灵石和两套阵旗。花琉璃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灵芝够吃多久。芷昔看她姐姐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姐姐，你现在好歹是神君了，能不能有点神君的样子。”

花琉璃把灵芝匣子往怀里一抱：“神君也得吃饭。走快点，回去让阿婆炖灵芝汤喝。”

芷昔摇了摇头跟上去。雪又下起来了，昆仑山门在雪雾里模模糊糊的。她踩着她姐姐的脚印往山上走，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双生堂这摊子事，从阵法堂到武备司，从药王谷到青丘到西海，说到底都是西王母当初把她们从莲苞里拽出来的那一下给拽出来的。西王母拽了她们一把，她们再拽别人一把。拉拉扯扯的，昆仑就热闹起来了。

挺好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