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将玻璃隔断熏得模糊不清。
左航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将骨缝里那股阴冷的雨气洗掉。可是,他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刚才在玄关处的那一幕。
张极攥着他手腕时,指尖传来的力度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还有那句低沉的“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伪装了三年的洒脱。
“神经病……”左航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关掉花洒。
他扯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刚推开浴室的门,一股夹杂着冷杉香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丝微弱的暖光。左航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了让他呼吸一滞的画面。
张极正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手里拿着左航那台老式徕卡相机,正借着昏暗的光线,低头端详着。
听到脚步声,张极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落在了左航身上。
左航现在只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珠顺着他清晰的锁骨往下滑,没入浴巾的边缘。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左航下意识地扯紧了浴巾,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你……你看我的相机干嘛?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张极没有理会他的抗议。他站起身,将相机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迈开长腿朝左航走去。
随着男人的靠近,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冷杉香气瞬间将左航包裹。张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毫不避讳地从他泛红的眼角,一路滑到他还在滴水的发梢。
“头发不吹干,会头疼。”张极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用了,我自己……”
左航的话还没说完,张极已经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他重新走到左航身后,将人按在了沙发上坐下。
“坐下。”
左航被迫坐下,还没来得及反抗,张极已经打开了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张极的手指穿插进他半湿的短发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在手术台上拿刀时那种冷硬的感觉判若两人。
左航僵硬地坐着,心跳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越来越快。他看着张极低垂的眉眼,看着男人专注的神情,三年前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张极也这样帮他吹过头发。那时候他们还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左航总是肆无忌惮地靠在张极的怀里,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偏爱。
“张极……”左航突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掩盖得有些模糊,“你为什么要留着这间公寓的钥匙?”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极关掉机器,随手扔在一旁。他没有退开,而是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左航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左航的耳廓上,声音低哑得可怕:“你觉得呢?”
左航的心猛地一颤。他转过头,想要躲避张极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却被张极捏住了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左航,”张极盯着他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疯狂,“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左航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倒映出的、慌乱不堪的自己,终于溃不成军。
“我……”左航张了张嘴,声音颤抖,“我怕……”
“怕什么?”张极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怕你不需要我了……”左航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张极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叹了口气,低下头,用唇瓣温柔地吻去了那滴眼泪。
“怎么会不需要你。”张极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我等了你三年,就是为了告诉你……”
“你不仅是我的白月光,更是我戒不掉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