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暂时脱身

“什么？！”

赵虎脸色骤变，万万没有想到陆沉会提出所有人一同搜身。

他本以为局面已经牢牢握在手中，只等着搜出陆沉身上的淬体丹，将对方彻底定罪驱逐。可一旦连自己也要被查验，腰间挂着的那株碎血草，立刻就会暴露。

那株碎血草，是混战之中飞溅出去，无意勾挂在他腰带缝隙，他方才一心告状，完全没有留意。

“管事大人！我身受重伤，乃是苦主，怎么能同嫌犯一样接受搜身，这不合规矩！”赵虎急忙出声抗拒，语气都带上几分慌乱。

身后那四名跟随他的外门弟子神色也微微不安。

李管事目光何等老辣，一眼便将赵虎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那点怀疑越发浓重，沉声道：“宗门规矩，审案求的便是公允。既然案发之地在此，你们又是当事人，全部查验，才能分清是非。若是心中坦荡，又何必惧怕？”

李管事在青元宗任职多年，见惯了弟子之间挟私报复、栽赃构陷的把戏。方才赵虎一众异口同声指证，看似铁证如山，可赵虎这般激烈抗拒，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虎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小腹的伤痛还在阵阵传来，脑子飞速转动，想要找出推脱的说辞，却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动手查验。”李管事不再多言，对着身后两名随行的杂役护卫吩咐一声。

两名护卫上前，先走向陆沉。

陆沉神色平静，主动张开双臂，任由护卫仔细搜查衣袍每一处角落。

他早已经趁方才说话吸引众人注意力的片刻，借着身体被衣衫遮挡，催动源纹古玉。古玉微光一闪，将布袋之中三枚淬体丹连同碎血草，尽数收纳进古玉内部的源纹空间。

这是他方才才摸索出来的能力，源纹古玉自带一处狭小内藏空间，可以存放实物，只是空间不大，只能收纳少量物件。外界看不出半点异样。

护卫把陆沉里外仔细搜了一遍，衣襟、袖口、腰间布袋全部翻看，一无所获。

“回管事，陆沉身上，并未找到丹药灵药。”护卫躬身回报。

赵虎瞳孔猛地收缩，怎么可能？淬体丹明明就在陆沉身上！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想不通丹药凭空去了何处。

随后护卫转身走向赵虎。

“不要碰我！”赵虎下意识后退一步。

两名护卫不顾他抗拒，上前检查。没过片刻，一名护卫眼睛一亮，从赵虎腰带缝隙扯出那株暗红色的碎血草。

草叶完好，还沾着木屋地面的泥土。

“管事，在赵虎身上搜出一株一阶碎血草！”

李管事看向那株碎血草，眉头紧锁：“碎血草，废弃后山药圃才有生长。此物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赵虎脑子嗡嗡作响，慌忙辩解：“这……这我不知道！定然是方才打斗的时候，陆沉故意丢过来挂在我身上，想要嫁祸于我！”

“嫁祸？”陆沉淡淡开口，“方才诸位都看见了，我被两人架住，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你，如何把灵药挂到你的腰带上？木屋之中打斗狼藉，原本就有几株我采集的碎血草，混战飞溅，落到你身上而已。”

句句属实，逻辑通顺。

李管事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草根泥土，又看赵虎小腹伤势，再看陆沉满身纵横交错的伤口。两边都有伤，证词却完全相反。

人证是赵虎的亲信，物证只有一株碎血草，淬体丹更是半点踪迹都找不到。没有确凿证据，既无法定陆沉偷窃之罪，也没法直接判定赵虎栽赃。

这件案子，陷入僵局。

李管事沉吟片刻，权衡利弊。赵虎是正式外门弟子，背后有一个关系尚可的外门师兄；陆沉只是孤苦无依的杂役，可方才一番对峙，有理有据，并非顽劣之辈。若是强行定罪陆沉，一旦事情闹到内门长老那里，自己也要担处置不公的责任。

“没有实证，偷窃罪名暂且搁置。”李管事缓缓开口，“但你们两方私相斗殴，扰乱杂役居所，破坏宗门屋舍，乃是事实。”

他顿了顿，做出裁决：“赵虎，纠集多人闯入杂役住处挑起争斗，罚扣除一月修炼资源，后山清扫七日。陆沉，虽属自保，但出手过重伤人，罚去后山乱石谷采石十日。此事到此为止，往后谁再私下寻仇斗殴，严惩不贷！”

这个判决，各打五十大板。

赵虎脸色难看至极。他本想废掉陆沉，到头来自己挨了处罚，还白白损失一月资源，心中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违抗管事命令，只能咬牙应下。

陆沉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被判采石十日，乱石谷苦不堪言，但至少摆脱了偷窃丹药的死罪危机，保住自身。

“弟子遵命。”陆沉沉声应道。

李管事不再多留，带着众人转身离开。赵虎临走之前，转头死死盯了陆沉一眼，眼神阴毒，恨意丝毫未减。

木屋破碎已经无法居住。陆沉简单收拾仅存的破旧铺盖，离开此地。

很快，他便赶往乱石谷，接受惩罚。

乱石谷位于青元宗外门最南侧，山谷遍地巨大乱石，岩石坚硬无比，是宗门开采建筑石料之地。受罚弟子到此，需要挥动铁锤凿开巨石，开采石料，劳作繁重，十分消耗体力。不少弟子受罚一趟，浑身筋骨酸痛，数天都缓不过来。

踏入乱石谷，放眼望去，山谷之中散落不少受罚弟子，挥锤凿石，叮叮当当敲击石头的声响连绵不绝。

负责看管乱石谷的是一名沉默寡言的老杂役，看了一眼陆沉的处罚令牌，淡淡一指山谷深处：“那边，今日至少开采二十块石料，完不成，不许休息。”

陆沉点点头，接过沉重铁锤，走到山谷深处一块巨大青石旁。

铁锤沉重，每一次挥落都要消耗巨大力量。

旁人把采石当做折磨苦役，陆沉心中却另有打算。

淬体境，本就是打磨肉身筋骨。这乱石谷重体力劳作，恰好可以磨砺体魄。再加上源纹古玉存着淬体丹，夜间便可借助药力修炼。

危机暂时解除，但赵虎的敌意还在。采石十日，便是他难得沉淀实力，冲击淬体六重的机会。

铁锤高高扬起，重重砸落在坚硬青石之上，火星四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