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木屋之内,到处都是断裂的木桌木凳,地面散落斑斑血迹。
陆沉靠着土墙缓缓坐下,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方才死斗,他硬扛数记重击,肋骨隐隐作痛,体内元气近乎枯竭。若不是源纹古玉丝丝缕缕释放暖流稳住经脉伤势,他此刻恐怕已经倒下。
古玉的力量已经变得十分微弱,显然经过方才消耗,内部储存的能量所剩无几,只够维持基础修复,不可能再支撑高强度爆发。
陆沉心中警醒,古玉是底牌,绝非可以肆意挥霍的依仗。
他抬手擦掉脸上血污,简单撕扯布条,把身上几处流血的伤口草草包扎。木屋大门已经被踹碎,四面漏风,此地已经不安全。赵虎吃了大亏,吃了暗亏,私下动手失败,接下来极有可能换一种手段对付他。
陆沉迅速行动,把床底石板下藏好的淬体丹药囊、三株碎血草全部取出,贴身收好。又将木屋之中属于自己的少量物件打包,不留下任何可疑痕迹。
刚刚收拾妥当,远处山道上传来杂乱脚步声。人数不少,不止是外门弟子,还夹杂着管事严肃的呵斥声。
来了。
陆沉眼神一沉。
果然和他预料一样,赵虎没有选择再来私斗,直接去找外门管事,过来兴师问罪。
很快,数道身影出现在破碎的木屋门口。为首的正是外门李管事,面色阴沉,一身灰袍,身后跟着五名外门弟子,其中两人搀扶着捂着小腹、脸色惨白的赵虎。赵虎小腹受创,走路都有些佝偻,看向陆沉的目光,满是怨毒。
“陆沉!”李管事目光扫过屋内满地狼藉,沉声开口,“方才赵虎前来禀报,说你心怀歹念,暗中偷窃外门库房丹药,被他撞见之后,恼羞成怒,将他重伤于此,可有此事?”
栽赃!
陆沉心中瞬间了然。赵虎拿准了自己杂役身份无权辩驳,直接扣上偷窃丹药的重罪。在青元宗,偷窃宗门资源乃是大罪,轻则废除修为驱逐出宗,重则打入后山禁牢。
赵虎捂着肚子,咬牙忍痛,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管事大人,属实!我偶然撞见陆沉私藏淬体丹,想要上前制止,他便悍然出手,我身边几位同门想要阻拦,尽数被他打伤。若不是我们拼死逃出来,今日恐怕性命都要丢在这里!”
跟随而来的那几名弟子纷纷点头附和,众口一词,全部指证陆沉。
人证俱全,场面对陆沉极度不利。
李管事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满身伤痕的陆沉身上:“陆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是乖乖交出偷窃的丹药,坦白认罪,我尚可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陆沉站直身体,尽管身上伤痛依旧,脊背却不曾弯下半分。
“我没有偷窃丹药。”陆沉声音平稳,不卑不亢,“今日是赵虎怀恨昨日冲突,带人五人闯入我的木屋围杀我,我只是被迫自保。地上血迹,既有我的,也有他们打斗留下的。至于淬体丹,我从未盗取库房。”
“狡辩!”赵虎厉声喝道,“若非你偷了丹药,你一个穷苦杂役,凭什么短短几日实力暴涨?我带人过来,本是捉拿窃贼,反被你狠下毒手!管事,他定是把丹药藏在了身上,搜身一查,真相便大白!”
此话一出,身后几名弟子纷纷附和,叫嚷着要搜查陆沉身上。
只要搜出那三枚淬体丹,无论丹药来路如何,百口莫辩。杂役得到淬体丹,本身就解释不清,偷窃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
李管事神色迟疑,按照宗门规矩,非重大嫌犯,不得随意对弟子搜身。可眼下人证众多,赵虎又身受重伤,情况看起来十分恶劣。
“陆沉,事到如今,若是你心中无鬼,便准许搜查你的身上,自证清白。若是抗拒,那便是心中有鬼。”李管事沉声道。
杀机悄然笼罩。
一旦被搜出丹药,便是万劫不复。
陆沉心神飞速转动,淬体丹和碎血草此刻就在自己贴身布袋之中。源纹古玉可以解析丹药,却没有办法凭空把实物销毁。
硬抗搜身,便是抗拒管事命令,同样是罪名。顺从搜身,赃物被找出,直接定罪。
进退仿佛皆是死局。
赵虎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他料定这一步,陆沉无路可逃。只要坐实罪名,不用自己动手,宗门就会废掉陆沉修为。
陆沉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视线落在赵虎腰间。赵虎方才慌乱,腰间一个小小的布包角露了出来,那是方才打斗时,掉落的一株碎血草,不知何时挂在了他的腰带上。那是自己采来放在木屋,混战之中溅飞出去的。
陆沉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飞快成型。
“管事大人,要搜身可以。”陆沉缓缓开口,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赵虎脸上喜色刚要浮现,就听见陆沉继续说道,“只是只搜我一人,并不公平。赵虎带人闯入我的居所,打斗发生在此地,难保赃物不会被他趁机转移。想要查证,理应所有人一同搜查。”
话音落下,赵虎脸色骤然一变,神色瞬间慌乱。
“胡说八道!我乃是受害者,岂容你随意污蔑!”赵虎厉声呵斥,情绪陡然激动。
他这反常的反应,落入李管事眼中,让这位管事心中生出一丝疑窦。
李管事阅历老辣,弟子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见过不少。他看向面色陡然慌张的赵虎,又看了看一身伤痕、从容镇定的陆沉,眉头皱得更紧。
“陆沉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既然要辨明真相,在场之人全部都要查验。”李管事语气不容置疑。
赵虎浑身一僵,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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