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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磨砺,淬体六重

玄源天途

乱石谷。

叮叮当当的凿石之声不绝于耳,碎石粉末漫天飞扬,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粗粝尘土。

山谷之中不少受罚弟子挥锤劳作,个个神色愁苦。采石苦役,铁锤沉重,岩石坚硬,一锤下去震得手臂发麻,一天劳作下来,手掌满是血泡,浑身筋骨酸痛难忍。

陆沉走到那块半人高的青色巨石旁,双手握紧沉重铁锤。

铁锤分量远超平日里挑水的扁担,刚第一次挥下,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虎口一阵发麻,皮肤很快泛红。

他没有急着一味蛮干。

一边挥锤凿石,一边暗中运转补全后的《青元基础诀》。每一次抡锤、发力、砸击,都刻意调动全身筋骨,将这份苦役化作淬炼肉身的磨砺。

别人采石,只觉得是折磨,只盼着时辰快点流逝。陆沉却是借着一次次爆发力量,打磨肌肉、筋骨,把劳作的每一分消耗,都转化为自身底蕴。

一锤,又一锤。

火星飞溅,青石表面不断崩裂出细碎石屑。

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透身上破旧衣衫。手掌很快磨出火辣辣的水泡,水泡磨破,渗出血水,沾染在铁锤木柄之上。钻心的疼痛传来,陆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咬牙坚持。

源纹古玉静静贴在胸口,一丝微弱暖流缓缓流淌,悄无声息滋养他劳损的手掌、手臂经脉,缓解肌肉的过度损伤,却不会直接消除疲惫。古玉不会替他吃苦,只是帮他守住根基,不至于在苦修之中留下暗伤。

日头缓缓移动,从正午偏向黄昏。

山谷之中其他受罚弟子陆续完成当日份额,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瘫坐在一旁休息,大口喝水吃东西。

陆沉依旧还在巨石之前挥锤不止。

一块块大小合格的石料被他开凿出来,整齐堆放在一旁,数量早已超过二十块的硬性要求。可他没有停下,依旧持续挥锤。肉身想要突破淬体六重,需要足够的力量沉淀,乱石谷这种重压环境,机会难得。

“这家伙不要命了?罚做二十块,他都凿出快四十块石料,还不停手。”

不远处两名受罚弟子注意到陆沉,低声议论。

“听说他是个杂役,跟外门赵虎起了冲突才被罚过来。真是个疯子,干活这么拼命。”

旁人的议论,陆沉充耳不闻,心神全部沉浸在挥锤与运转功法之中。

夕阳西下,血色余晖铺满乱石山谷。

负责看管的老杂役走过来,看了看堆积如山的石料,浑浊的目光落在满身尘土血汗的陆沉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天色已晚,可以歇息。山谷西侧石屋,是受罚弟子歇息之处。”

陆沉这才停下动作,松开铁锤。

双臂剧烈颤抖,浑身大汗淋漓,肌肉酸胀得几乎不属于自己。手掌血泡破裂,血肉模糊。

他走到山谷西侧简陋石屋。石屋简陋粗鄙,大通铺,地面落满灰尘,好几名受罚弟子已经在此歇息。陆沉寻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避开其他人。

众人疲惫不堪,很快陆续睡去,石屋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夜深人静。

陆沉心神沉入胸口源纹古玉内部。古玉那片狭小源纹空间之中,还剩下两枚淬体丹静静悬浮。

白天整日采石,肉身经过极致压榨,筋骨血肉全部处于饥渴状态,正是服用丹药的最好时机。

他取出一枚淬体丹,心神催动古玉。

墨色淡淡微光笼罩丹药,丝丝灰黑色丹毒被剥离消散,丹药化作温热朦胧药雾,缓缓渗入陆沉周身毛孔。

磅礴温热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白天采石留下的肌肉劳损、手掌伤口,在药力滋养之下快速修复。滚滚药力不断冲刷筋骨,强化血肉。淬体五重的壁垒,在这一股浑厚药力持续冲击之下,开始松动。

陆沉凝神静气,运转全套补全《青元基础诀》,引导药力在周身经脉循环往复,不浪费一丝一毫。

淬体境,一重一重打磨肉身,气血不断攀升。

药力一遍又一遍淬炼骨骼肌肉,体内气血如同沸腾江河,奔涌咆哮。骨骼之内传来细微噼啪轻响,肉身强度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层无形桎梏轰然破碎。

淬体六重!

一股远比之前强盛一截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陆沉缓缓握紧双拳,能清晰感受到力量暴涨,筋骨更为坚韧,气血浑厚远胜从前。手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疤痕。

但他没有就此满足。

丹药药力还剩下小半,陆沉继续引导,把残余药力全部夯实根基,不追求虚浮的境界拔高,把淬体六重的底子打磨得扎扎实实。

古玉的微光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平静。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浑浊浊气,双目睁开,眸中精芒一闪。

淬体六重已成。

如今再对上赵虎,不用再以命相搏。就算对方再联合一两个帮手,自己也有足够底气周旋。

可陆沉心中没有半分松懈。

赵虎吃了亏,受了责罚,心中怨恨只会更深。他在外门人脉还在,自己只有十日采石时间,十日之后离开乱石谷,新的麻烦必然还会接踵而至。而且仅仅淬体六重,在偌大青元宗,依旧算不得什么。外门之中,淬体七重、八重的弟子大有人在。

就在这时,石屋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压得极低,刻意不想惊动屋内之人,目标,明显就是他所在的角落。

陆沉心神一凛,瞬间收敛身上气息,装作沉睡模样,暗中却已经绷紧全身肌肉,做好应对突袭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