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的柱子后方,秦晚和杨青紧紧贴在一起,屏住呼吸悄悄观望全程,两人全程不敢出声。
方才宋星屿拦住苏晚柠交谈的画面,一字一句全落进她们耳里。
杨青攥紧秦晚的胳膊,眼底满是唏嘘,看着两人擦肩而过、彻底分开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叹气:“好虐,比我看的任何小说都虐,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秦晚也收起了平日里爱起哄打趣的性子,没有半分看热闹的心思,望着苏晚柠落寞的背影,又看向原地失神的宋星屿,轻轻叹了口气:“明明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偏偏走不到一块去。”
两人藏在阴影里,安静看着这场无疾而终的拉扯,喧闹的走廊衬得这份遗憾格外清晰。
秦晚望着两人擦肩而过的落寞背影,脑海里不受控制翻出黄昏操场的旧画面。
那时候夕阳把跑道染成暖橘色,操场上没多少人,宋星屿这个全校公认的天之骄子,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傲气,安安静静坐在看台台阶上。苏晚柠挨着他身旁,指尖无意识拨弄地上散落的狗尾巴草,絮絮叨叨说着细碎小事。
少年微微侧着头,目光完完整整落在少女身上,认真听她说话,时不时低声回应几句,眉眼柔和得不像话,没有半分平日里容易吃醋偏执的模样。晚风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距离挨得极近,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与温柔,不用争吵,不用猜忌,光是并肩坐着,就满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彼时谁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耀眼少年配明媚少女,黄昏、晚风、空旷操场,处处都是般配的痕迹。
可再转头看向此刻走廊里形同陌路的二人,秦晚心里漫上浓重的怅然,好好一段情愫,终究磨得只剩遗憾。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饭菜香气四处弥漫,秦晚却半点提不起兴致,整个人郁郁寡欢地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
杨青坐在对面,见她一口菜都没动几下,戳了戳她的胳膊宽慰,可秦晚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视线放空,全然没心思关心饭菜味道,满心都是那份难以释怀的惋惜,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糖醋里脊都索然无味。
许清安端着餐盘坐到她们对面,一眼就看出秦晚蔫蔫的,扒拉米饭半天没吃几口,眉头一直轻轻皱着,全然没有往日活泼热闹的样子。
她放下筷子,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秦晚闻言抬了抬眼,长长叹了口气,没急着说话,只是看向食堂门口,眼底满是惋惜。
杨青在一旁小声把走廊撞见宋星屿和苏晚柠的事说了一遍,顺带提起从前两人在操场谈心的光景。
许清安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秦晚忽然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一改刚才的低落,多了几分笃定认真,语气郑重地开口:“我想好了,我要修复她们俩。”
杨青闻言一愣,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劝阻:“别瞎掺和,他俩心结太深,旁人很难插手的。”
许清安安静看着她,轻声提醒:“你不许掺合”
秦晚攥紧手里的勺子,无奈道“ 宋星屿从前记着苏晚柠所有忌口,小卖部永远备着她爱喝的橘子汽水;她生理期,他会提前备好暖宝宝,默默塞到她抽屉,从不声张。苏晚柠也总惦记他,知道他失眠心绪差,悄悄攒零花钱买安神的香包,晚自习悄悄放在他桌角,我真见不得两人分开”
许清安闻言微微一怔,眼里掠过明显的惊讶。
她从没想过,这样冷硬别扭的少年,私下会细腻到记住苏晚柠所有喜好,默默做那么多温柔贴心的小事。
杨青附和:“是呀,可不是嘛,上次苏晚柠感冒嗓子疼,宋星屿嘴上半句关心都不肯说,午休却跑出去买药,趁没人偷偷放进她笔袋,别人问起他还拒不承认。还有运动会苏晚柠跑八百米,他明明担心得全程盯着跑道,赛后却躲在人群后面,让别人递水,自己却不上前,别扭死了”
许清安听得愈发诧异,放下手中筷子,看向对面两人:“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秦晚戳饭粒:“贴吧有帖子,你们每个风云人物,有唯粉、CP粉、毒唯,里面全是分析帖,就这俩,都是第一CP了,天天榜单1,我们能不知道么”
杨青跟着搭腔:“好多都是大家平时悄悄拍到、撞见的小事,整合在一起,藏在当事人心里没说出口的心思,外人反倒看得清清楚楚。就宋星屿和苏晚柠那些双向付出,贴吧里早就有人扒得明明白白了。”
许清安怔了怔,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处藏满少年少女心事的角落,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们不知道的细碎温柔。”
秦晚瘪嘴:“不过两人有毒唯,贴吧没少吵架”
杨青咂巴嘴:“宋星屿毒唯简直粉随正主,每天嘴臭的要死,被骂的最惨的就是苏晚柠粉丝啦”
秦晚一唱一和:“是呗,不过苏晚柠男粉真的是超多,不过她也是真纯爱”
许清安吃了口青菜,点头:“我们学校还挺有意思”
秦晚无奈看着她盘子里的番茄炒蛋、青菜:“我就一天没监督你,怎么又吃这么清淡”
许清安哭笑不得:“你怎么又关注这个了”
秦晚忙着把盘里的糖醋排骨往她那挑,杨青看着两人:“你俩也挺好磕,我们学校怎么没百合帖?”
秦晚因CP be了的心情稍微缓和,无语道:“我是直女”
许清安拦住她挑菜的动作,岔开话题:“所以你真的要插手这件事?”
秦晚拨开她的手,继续挑,恢复往日的灿烂微笑:“要!两个人,一个太骄傲,一个太哑巴,我必须发挥我的能力”
杨青摸摸她的头,开心道:“秦晚可以当红娘,未来有救了”
许清安看着她打鸡血的样子,默默吃菜
午饭过后,秦晚和杨青心里还惦记着宋星屿与苏晚柠的事,满心都是撮合两人的念头,匆匆和许清安道别,脚步急切地先行离开,忙着琢磨怎么帮两人解开心结。
只剩许清安一人,慢悠悠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周遭格外安静,路上只有寥寥几个赶去午休的学生,风吹过香樟树叶,簌簌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软软、微弱又软糯的喵呜声,突兀地穿过风声,落进她的耳朵里。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委屈,断断续续,从路边的绿化带深处传来。
许清安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下身形,微微侧过头,朝着声源的方向望了过去。
许清安循着细碎软糯的猫叫声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花坛石缝处,小小的奶猫被牢牢卡在砖石缝隙里,细弱的叫声带着无助的颤音。
而石缝旁,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他微微俯身,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疏离,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力道太重吓到怀里慌乱的小家伙。
少年单膝抵在微凉的草地上,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探进狭窄的石缝,一边轻声安抚着躁动的小猫,一边耐心拨开卡住猫咪身体的碎石与枯枝。
周遭风声簌簌,正午校园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小猫细碎的呜咽,和少年轻柔细微的动作声响。
许清安下意识停下脚步,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安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几番小心摆弄后,奶猫终于顺利从石缝里脱出身,怯生生蹭了蹭少年的手背。
少年直起身,抬手轻轻顺了顺小猫凌乱的绒毛,转头恰好对上不远处许清安的视线。
他没有半分局促,眉眼舒展,朝她坦荡温和地弯起唇角,淡淡一笑,干净又从容。
许清安心底微动,只是安静回望了一眼,没有上前搭话,脚步放得很轻,悄悄转身沿着树荫小道缓步离开,不去打扰一人一猫难得的安稳时光。
悠长轻柔的琴声从紧闭的钢琴房门内缓缓流淌出来,旋律低沉婉转,裹着化不开的低落,是苏晚柠独自坐在琴前弹奏。
门外走廊安静,秦晚和杨青猫着腰贴在墙边,两人互相推搡着,谁都不肯先推门进去。
杨青使劲往秦晚后背推了一把,压低气息小声嘟囔:“你主意最多,要撮合他俩也是你说的,你先进去!”
秦晚又反手把人往门边拽,眉头轻皱:“我进去多突兀,你先!”
两人来回拉扯推搡,生怕推门打断里面的琴声,又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情绪低落的苏晚柠,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往下按。
悠扬低落的琴声骤然停下,苏晚柠指尖落在琴键上,没回头,淡淡出声:“进来吧,我听见你们在外头吵半天了。”
门外的两人动作一僵,对视一眼,尴尬地挠了挠头,秦晚只好轻轻推开房门,和杨青一前一后蹑手蹑脚走进去,气氛瞬间有些局促。
苏晚柠疑惑看向两人,秦晚呵呵一笑“弹的真好听呀!”杨青鼓掌:“还得是女神,好听好听”
苏晚柠缓缓收回落在琴键上的指尖,侧身抬手,轻轻合上钢琴盖。木质琴盖落下,发出一声温和沉稳的轻响,彻底隔绝了方才低沉的旋律。
她转过身,看着局促站在门口、神色闪躲的秦晚和杨青,轻声问:“你们两个,躲在门口做什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秦晚搓了搓手心,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直截了当提起了宋星屿。
“晚柠,我们今天中午,看见你和宋星屿在走廊说话了。”
话音落下,苏晚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落寞,没应声,只是安静等着她往下说。
秦晚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细数起两人私下那些不为人知的温柔:“我们知道你们现在闹得很僵,可他真的为你付出了好多,他看着冷淡别扭,背地里记着你所有喜好,悄悄为你做了不少事,只是从来不会说出口。”
一旁的杨青连忙点头附和,帮腔补充那些贴吧里扒出来的细碎小事。
苏晚柠垂眸望着闭合的琴盖,指尖轻轻摩挲着木沿,眼底漫开一层疲惫的怅然,轻声感慨。
“分开之后,周遭所有人都像看热闹一样,私下议论我们的矛盾,或是随意评判谁对谁错,很少有人愿意好好站在我们两个人的角度想一想。”
她顿了顿,想起许清安平日安静温柔的陪伴,语气柔和几分:“清安倒是一直陪着我,安安静静听我倾诉烦心事,只是她很少主动和我说起宋星屿的好,你们倒是第一个”
抬眼看向面前真心实意替两人惋惜、细数宋星屿心意的秦晚和杨青,心底泛起一阵难得的暖意。
“你们也是分开之后,第一个真心站出来,愿意支持我们这段感情的人,不过我和他不可能了”
秦晚有点感慨:“可我看宋星屿真的有改过自新的样子”杨青疯狂点头:“是的是的,他其实对你还是挺好的,我现在都记得我之前跟他告……告白的时候,他那个冰冷样,直接让我走开,哪个告白的人会接受对方这样,滤镜碎一地”
说起从前,杨青都忍不住唏嘘,又认真看向苏晚柠:“但他唯独对你不一样,只是你很多时候都没看见。”
秦晚看着眼前心绪柔软的苏晚柠,再接再厉,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又笃定的笑意:
“所以说,晚柠,你是真的整治住了这个别人都靠近不了的‘恶魔’。
全校谁都捂不热的宋星屿,唯独对你温柔、为你低头、为你改脾气。他所有的例外、所有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杨青小小的苹果脸有点纠结:“我可是为了你,连我的悲催告白史都说了”
苏晚柠闻言陷入沉思,她当时和他在一起时,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其实对方犯的不是十恶不赦的错,她粲然抬头:“谢谢你们,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和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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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教室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密闭又昏暗,隔绝了正午刺眼的阳光。
全班同学都趁着午休沉沉熟睡,呼吸声错落交织,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缓慢转动的轻响,空气里满是慵懒沉寂的气息。
许清安是被一阵微凉的风轻轻吹醒的,意识从混沌的睡意里一点点抽离,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整个人还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
大脑迟缓地运转着,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排排伏桌熟睡的人影。
她缓了几秒,刚想抬手揉一揉酸涩的眼睛,松弛的神经却骤然一紧。
死寂的黑暗里,她身侧的空位坐着一道挺拔的黑影。
那人一动不动,周身笼罩在窗帘透不进的阴影之中,轮廓修长利落,却自带一股极强的存在感,沉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
原本昏沉的睡意瞬间被惊得消散大半。
许清安的背脊微微发僵,呼吸下意识放轻,心脏轻轻悬了起来。
属于他的气息,清晰又霸道地漫入鼻间,裹住了许清安所有的思绪。
不是甜腻的洗衣液香,也不是张扬浓烈的香水味。
是清冽干净的冷松气息,混着正午阳光晒过白衬衫的暖淡皂香,还裹挟着一丝极浅的、清苦的木质茶香。
陆砚舟没有出声惊扰,安静看着她,他已经看了她有一阵了,少女睫毛纤长柔软,睡得安稳,眉头舒展,褪去平日里隐忍克制的清冷,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许清安猛地回过神,耳尖瞬间烧得发烫,睡意全无,尴尬地偏开视线,指尖局促地往教室后排他原本的座位方向轻轻抬了抬,意图让对方回座位
清心寡欲的许清安难得感受到黑暗的氛围里这诡异的暧昧
陆砚舟望着她耳尖泛红、手足无措惊慌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顺着她的话回后排座位,反倒直接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轻得算不上束缚,却不容她推脱,半拉半牵着往教室门外走。
许清安浑身僵硬,半点不敢用力挣扎。
左右两侧全是伏案熟睡的同学,一张张安静低垂的侧脸尽收眼底,生怕闹出一点动静吵醒众人,只能任由他牵着,脚步放得极轻,屏住呼吸,跟着他悄悄穿过一排排课桌。
昏暗的遮光帘衬得周遭静谧无比,只有两人极轻的脚步声,少年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一路萦绕在她身侧,窘迫感顺着手腕相触的地方,一路烧到脸颊。
许清安出了教室外就挣开对方的手,对方指了指天台,意思天台说话
推开天台厚重的铁门,微凉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里闷沉的热气。
正午刺眼的日光毫无遮挡地铺洒下来,和教室昏暗截然不同,亮得许清安下意识眯起双眼
许清安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天台角落时,心头微微一动。
天台避风的墙角处,铺着一层柔软干净的旧毛巾,方才那只被困石缝的小奶猫正蜷在上面。小小的一团绒毛缩成球,安然眯着眼睛晒太阳,身边还摆放着一小碟清水和拆开的幼猫猫粮,显然是有人细心安置在这里
陆砚舟安静凝视她 :“刚刚为什么不过来”指救猫事件
许清安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角落蜷成一团打盹的奶猫,语气轻得近乎听不清:“怕打扰你,看你处理得很细心,就没上前。”
风掠过天台栏杆,掀起他校服的衣角,少年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方才蹲在花坛救猫的全程,他余光有留意着树荫下的身影,满心都是期待,盼着她走近、盼着她哪怕主动一点点。
他从来不怕她打扰,他巴不得她过来。
陆砚舟定定望着眼前眉眼温顺、带着几分局促的女孩,喉结轻轻滚了滚,低沉的嗓音裹着细碎的风,带着藏不住的隐忍与偏爱:
“我不怕被你打扰。”更何况不是打扰
许清安睫毛慌乱地垂落,视线躲闪着落到墙角熟睡的小猫身上,压根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其实方才在花坛看见你救小猫,有打动到我。”正是这份心慌,让她不敢上前,害怕失去内心平静
那一幕和此刻直白坦诚的他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慌乱又悄然泛起暖意,越发不敢抬眼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陆砚舟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扣住她攥紧衣角的手,掌心温热,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他垂眸盯着她躲闪的眉眼,直白坦荡,半点不藏心思:
“既然被打动了,不用刻意回避,不用怕失去方寸,我一直在等你”
许清安怔怔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少年的手掌宽大,骨节清晰利落。
她微微收紧指尖,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细微的触碰落在陆砚舟掌心,他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清晰的亮色,原本隐忍的情绪尽数化开,风拂过两人发梢,角落里小猫安稳地打着呼噜,天地间只剩掌心相融的温度。
僵持的暖意漫了许久,许清安耳根依旧发烫,慌忙找话转移气氛,视线飘向角落打盹的小奶猫,轻声开口:
“给猫取名字了吗?”
陆砚舟指尖依旧轻轻扣着她的手,闻言侧头望向那团浅棕绒毛,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还没,一直在等你一起想。”
许清安抿了抿唇,望着墙角缩成一团软乎乎的奶猫,小声试探:
“叫松松,可以吗?”
她想起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也想起方才他蹲在松树下温柔救猫的模样。
陆砚舟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笑意更深,应声答应:
“很好听,就叫松松。”
许清安的目光落回彼此紧扣的手上,温热触感清晰实在,心头却慢慢浮起一层茫然。
她说不清自己和陆砚舟此刻算什么,比普通同学亲近太多,却又没有一句明确的告白、一段正式的名分。
理智悄悄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她默默敛了敛心神。
他们都还身在校园,首要本分从来都是学习,过早把关系挑明,只会平添无数牵绊与纷扰。
她不由自主想起钢琴房里苏晚柠和宋星屿,两人明明动心相爱,最后却满是隔阂与遗憾。
这般带着暖意、不用急着界定的距离,好像反倒刚刚好。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错开视线,望着晒太阳的松松,心绪安静复杂。
陆砚舟微微用力,原本只是轻拢着她的手掌顺势收紧,指缝交错,牢牢与她十指相扣。温热的贴合感骤然加深,将她纷乱的心思尽数打乱。
他目光温柔落在墙角熟睡的小奶猫,低声轻唤:“松松。”
话音落下,又侧过头看向身侧心绪复杂的女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意有所指:“既是小猫的名字,也算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记号。
不必急着界定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合适的时候。”
天台暖风缓缓吹过,松松发出细碎软糯的呼噜声,交握的双手安安静静,藏着少年不催不迫的偏爱。
许清安闻言,心头萦绕的那点纠结与茫然瞬间烟消云散,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浅柔和的笑意。
她方才心里辗转顾虑的一切,没对他吐露半句,可陆砚舟单单从她沉默的神态里,就把她所有顾虑看得一清二楚,还主动顺着她的想法退让,不愿逼她给出任何答复。
原来有人不用她费力解释,就能全然读懂她藏在心底的分寸与不安。
她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你总是这么懂我心里在想什么。”
十指紧紧相扣,天台的风轻柔漫过,一旁的松松睡得安稳,周遭的一切都安静又温柔